辜玉箴蹲在他身侧,虔诚捧着他的脸颊:“不难过,想到可以一辈子不离开你,只觉得幸福。”
扭曲地幸福着。
他们没有说完真话。
年幼的爱人诸多不定性,对自己瞻前顾后不肯付出全部真心,话语行动都徒劳。
两个辜玉箴默契对视,交换眼神。
根本不难过。想到能为他而死,永远留在他心里,让他相信爱再去付出自己的全部感情,这辈子都只能爱他、这辈子都只能被他爱。
辜月楼没说错,本性难移,恶鬼是这样的啊。
不择手段、卑鄙无耻。这是一场名为保护、实则掠夺的围猎。
围猎许今沅的全部,不管他如何冷漠、反抗,都会落入这场扭曲的泥沼。他长生不老,他永不会灭,永远陪伴,永不分离,只是想想就要爽得散开又重组,恨不得百鬼狂欢。
“所以沅沅,不要冒险,我们就这么永远陪着你好不好?”
许今沅看着他们的眼睛,明澈透亮的眼神像一眼看到了底,可恶鬼怕醋,一点就着。
“四爷爷说,我们之间不是同死契,是镇傀子。”
老鬼贴着他摇头,好像刚刚还没哭得缓过来:“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个镇傀子。”
许今沅沉默,又动手去摘水滴。
“找!找!我们去找他!”
少年扯扯嘴角,就多余废功夫。
他们第二天就回了吴家村。
管家为了挽留做了多方努力,比如推荐给许梦妍一个做小吃的铺面,跟画饼的老板一样替她规划了宏图,但许梦妍只是一点点动摇,没有改变决定。
她总觉得吴平留在了吴家村,留在了大山,村子里的风声是他的牵挂,她不能离他太远。
孩子可以解开镣铐高飞,可她要回去守着念想。
但辜家管家的话给了她一些启发,她原来存钱是想着把自己的孩子从有钱人手里“赎出来”,许今沅以后要结婚生子,要事业有成离开大山,而她愚公移山一样的执着。
这次她知道了自己确实守旧愚昧。
父亲去世以后坚强乐观又努力的孩子变了个样,还生了精神疾病,幻想那个人还活着,她实在是看得心如刀割。
许梦妍想,喜欢男孩也没什么,哪怕不再是辜玉箴,许今沅健康快乐就好了,别的都不重要。
她攒的钱可以暂时挪一些出来,不如在空峋山景区附近或者学校附近盘一个小铺子,不再摆摊了。
“妈妈当然知道镇上或者县城都会更好,但我舍不得家。”许梦妍和他说起来,“而且我也听说过一些好的大学都有出国交换学习的名额,万一你以后想去呢?我做点小生意,也多给你攒点。”
许今沅心疼地看她:“妈,你不用这么辛苦,我以后可以出去兼职打工,钱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