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元宝训狗,不,训鬼:对付这种心眼一箩筐的男鬼就是要往死里钓!
因果(一)
连续下了一个月的雨,塌的塌,荒的荒。
沿路的灾民,各个瘦如柴骨,哭声没闻见,苦难人早都已经没了心气。
扑通一声响,又是一具尸体扔进了沅江。
人们面容没多大改变,只是麻木地看着这一切。即使没有洪涝和饥荒,也还有战乱和外敌,踏实日子已经不知是哪辈人的事。
活着只是奢望,但还是得活着,万一呢,万一天亮了呢。
“能进黄老爷府里是你们的福气!就不要再想那些了,你们能活,家里人也有口饭吃了!”老妪不见穿得多好,也满是补丁,但起码裹住了身子,不像他们,衣不蔽体。
这小模样倒是好。
老妪抬起一个少年的脸来,满面尘秽里也能看出美丽来。
“行,值一枚大洋和一袋子米,叫什么名字。”
少年眨眨眼,有些瑟缩,倒是不见和别人一样的惊慌哭泣,声音小小的:“金元,许金元。”
外头尸殍遍野,黄钱村的黄宅却过得好。
他们都围着沅江流浪许久,对有瓦片的屋顶如同看到皇宫一般,有屋子,还有吃的,还能洗个澡,有铺了薄棉布的炕睡,少年们很快忘记了骨肉分离的痛苦。
许金元在最角落,没有欢喜,但却是庆幸。有了那袋子米和大洋,爹的病就有的治了,至于这里,他没觉得多舒服。
这样走两步都可能会死的年代,这里有吃有住有穿,一路来的人却各个都阴沉着,麻木着,和外边的灾民竟然没多大差别。
他们一家能找着个山洞过夜都要喜极而泣,这里的人为什么这样呢?
很快,他就知道了为什么。
第一个被黄老爷带去的男孩,再也没回来。
第二个也是。
第三个也是。
还以为是得了什么好差事,不消再回来挤在一处,人人都盼着被管事叫走。直到第四个少年满身是血、缺了一只眼的跑回来。
“快走、快跑、我们的家里人也被”
他被一枪打死了。
许金元睁大眼睛,没跟着别人一起作鸟兽散。那个男孩死在他跟前,没说完的话就这么清晰地撞进他耳朵里。
我们的家里人。
“你,就你吧,跟我走。”老妪一脸晦气,这个长得最好,本该压着最后拿出来的,但现在黄老爷很生气,她得找个好的去,不然可就是他们遭殃了。
许金元被他们半推半搡的,换了身干净长衫,就推进了那个阴暗黢黑的屋子。
有人点了根蜡烛,照亮了这屋子一隅,虽然不是很上乘的陈设,但在他们眼里已经极其富贵了。
许金元认出了点蜡烛的那个人,是第二个被叫走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