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一只手扶着差点就要离魂的吴老四,隔着木门和吴玉真对视上。平静无波的眼,死寂的面容,凛冽又枯败的美。
吴玉真彻底散去,嘴里念过这个女人的名字。
“辜月楼。”
传闻中的鬼蛊大祭司辜月楼,在吴家庄要办喜事前到达。
吴玉真险些失控吞没阴阳,全靠她及时赶到点散了要盛开的桃花,制止了惨祸,如若不然,空峋山方圆十里内,恐怕生灵涂炭。
许金元醒来时,吴老四在他院子里磕磕绊绊布阵法。
他因为一时口快说了吴玉真名讳,即便算得一个良辰吉日,也没被赏一口吃的。他又是哀求又是认错,才得一个机会来小夫人这里将功补过,那少年心软又天真,是最好的活路。
可恰逢那位大祭司来救人,说他还有几分悟性,不如在这里布阵法,以防鬼桃再开。
吴老四心里叫苦不迭,他对这玩意一窍不通,此时也不敢想着骗小孩了,这里在养邪鬼,他们迟早
“爷爷。”
吴老四一惊,回头看到又换了一身锦缎的少年,漂亮得不像此间人。
“小、小夫人。”
许金元抬出自己的餐盒,精细饭菜每样都剩了不少,琴婶说他底子差,一时不能大补,吃得自然不是大鱼大肉。他不懂这些,有吃的、还能吃饱已经很高兴了,只是他实在吃不完,每次都说要留着下顿吃,却只能满脸委屈不舍地看着琴婶无情收走。
心里全是对糟蹋粮食的愧疚。
吴老四偷偷瞧过,跟喂猫似的那么点,可那小孩竟然每回还都剩。
“爷爷,您吃吗?”许金元辨别了院子里没别人,小心翼翼问,“您别嫌弃,我、我用了别的筷子。”
吴老四站在原地好一会,冲上来抢走食盒,蹲在角落狼吞虎咽。
许金元松了口气:“爷爷,等我嫁人了,求哥哥给你吃的。”
吞咽中的吴老四抬头,在他脸上只看到无辜善意。
嫁人?男子嫁人就够惊世骇俗,他接受得了也便罢了,可那分明不是个人啊
是去做祭品,是去做食物,是用一身无瑕皮肉去助邪鬼脱胎换骨啊!
许金元冲他笑笑。
吴老四咽下口中粥饭,只觉得心口烧得慌,胃里烧得慌。
“嗯。”
他点点头,没敢再看许金元。
可只有这孩子死了,他们也许才能有条活路。
吴老四眼泪掉进粥碗里,埋头又重重一声:“嗯。”
白天许金元见不着吴玉真,晚上却能高高兴兴爬上墙头和他相会。
那个空旷的院子多了许多东西,屋子里也摆得满满当当。吴玉真弄好这些出来,抬头看到小美人趴在墙头,面容比桃花还艳丽:“哥哥。”
养新娘着实麻烦。
吴玉真把人抱下来,还有个未完工的秋千杵在那,屋里干活的野鬼看见人来,一溜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