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金元一噎,这比黄允明的小轿子还离谱。他深吸一口气,配合着被抬起来,只怕一个不小心让他人丢了饭碗。
出院子时他格外平静,虽然不晓得自己后路如何,但他已别无选择,父母亲人俱亡、大仇也报,人该守信。
万事有舍有得,而后是死是活,又有什么要紧呢?
他只知道,那个鬼爱护过他的这几日,不假,就足够了。
吴老四见人拥着新娘出来,往那阵法中心走,整个人扶着墙,快要站不住。
“娃儿”他的声音湮灭在喉咙,终究只能仰天顿足。
这是许金元第一次离开院子到吴家庄其他地方,正堂红绸漫天,应是拜堂之所,与他想的不同的是,正堂仅有三个人。
那乌压压的奴仆全都在主院外,许金元犹豫片刻,自己迈腿踏入,院门轻闭。
他下意识回头,也知道不可回头了,一段孤路。
吴玉真站在屋檐下,刚好是光与影的交界处,一身绣金红袍,俊朗如天神。
“沅沅。”
风自一侧来,他自盖头间隙瞧见面前这人形貌,忽而怔住,难言的依赖蔓上心头,这踽踽独行的一路,终于有了尽头。
他没发觉,自己把一个鬼,当成了归路。
许金元步伐加快,终于踏入阴暗,被吴玉真牵在手心。
拜堂不过那些俗礼,天地高堂再夫妻对拜,只不过许金元进了正堂,盖头就被吴玉真挑下,他得见这里头的三个人。
正上头一男一女,男子与吴玉真六分相似样貌,瞧着还年轻,不见老态,一副慈善的模样坐着,正是吴玉真的父亲吴成锦。
只这一眼,许金元忽然浑身不适,像毒蛇盘踞脚边。
右首是一个貌美女人,看着沉静,眼神空洞,她双手交叠在腹前,许金元才看到这个妇人竟有了身孕!
那肚子的硕大看,少说也有六七个月,已然沉甸,这是吴玉真的母亲林玉琅。
林玉琅整个人没动弹,只有眼珠微斜,看向许金元,她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玉琅瞧见玉真大婚,高兴得说不出话来。”吴成锦笑着替她解围,看向他们二人时更像毒蛇了。
吴玉真眼神一凛,半面鬼相。
许金元被吴成锦的眼神看得心头一凉,下意识往吴玉真身边靠。
突然的靠近,吴玉真身心微荡,又变回玉树临风的新郎官,自然地把人半揽在身后,低声安抚着胆小的妻子:“不怕。”
只是有这么一瞬间,许金元觉得吴玉真周身都是黑气缭绕。
这动作被右首的女人看在眼里,许金元这才注意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