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
是什么?他说不清。
许金元贫瘠的灵魂是被一个鬼重塑和丰满,他本该死在黄宅地牢里变成幽怨的白骨,或也和爹娘一样投路到邪鬼麾下失去神志。
他本该为几粒米愁苦,他本该永远只会写那几个字。
他命不好,可他借由讨好一个不知立场的鬼过得很好。
他心疼一个鬼,他为他懂得了情。
“是什么?沅沅?”
许金元不怎么哭,大多都忍着没落过眼泪,所以他不知道此刻自己在一个恶鬼眼里。
有多么动人。
“是、是夫妻。”
吴玉真一怔。
美人哭着重复:“是你的妻子,是你重生的祭品。”
黑雾四处逸散,喧闹不停,玉真庙里的躯体已经半副白骨,很快就要到尽头。
吴玉真笑笑,将人整个拎起来,可怜兮兮地坠在他臂弯:“可我舍不得,舍不得吃掉我唯一的妻子。”
此后日夜,许金元像失去了时间,坠入虚空,他的丈夫是不会疲倦的鬼魂,一旦开了口子,仿佛要把两年来的忍耐都全部从他身上讨回来。
许金元孱弱的身躯一直被吴玉真用龙气照拂喂养,早算个半仙的身体,但终归只扛过了五谷,避不开这没日没夜的……
后来只消那双冰凉的手落到他身上,哪怕只是轻轻抚过他的额发,他就控制不住的颤抖。
实在没出息得不成样子。
吴玉真笑笑,想看一眼红肿是否消退,但那双莲藕已经紧紧夹住了他的手掌,不肯松开。
“乖乖,好好睡。”他亲吻许金元还在战栗的眼皮,随即消散。
“夫人?”琴婶在外敲门,“六小姐来了。”
许金元迷蒙中睁眼,身上已是一身完好衣物,唯有酸涩的身体提醒着他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
“什么六小姐?”
他撑着身体起来,大致检查了自己的样貌,开门见着琴婶身后跟着一个矮小瘦弱的姑娘。
“这是六小姐,老爷说从今儿起,就在桃院此后主子和夫人了。”
许金元不太懂,那姑娘已经颤颤巍巍给他下跪:“求、求嫂嫂收留。”
他吓了一跳,慌忙把女孩子扶起来。
吴若茜仰头见他,被惊艳得怔在原地,她从没见过这样美丽的人,清冷如月,媚而不自知,原来这就是那个她十几年都没见过面的大哥的男妻。
“你好好伺候主子夫人。”琴婶交代完,就要离开桃院。
“等等!”
虽然不知道缘由,但是桃院一直以来只有他一个人在住,进个姑娘总要安置,就像如果吴老四没了他的庇护,恐怕早被饿死,许金元在吴宅两年,已然知道了生存规则。
“婶子,这其他屋子都没拾掇过,我可收拾一二,但劳烦你安顿一下,若是夫君的妹妹,怎能怠慢?”
琴婶愣住,吴若茜也愣住。
“这不方便吗?”许金元想他现在算得上一个五谷不勤,但若是求一求吴玉真,养一个姑娘总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