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不吃了我?”
吴玉真吃了他,大概率也是成为世间最强悍的恶鬼,为祸人间而已,他不能说,也不能哄,更不愿做。只有黑雾萦绕着,讨好地蹭过他的脸颊。
“你为救人而死,如何就一定会变成恶鬼?”
“你爱我吗?你真的还有爱吗?”
“你杀不了吴成锦,不如我去杀。”
“哥哥,我等你回家。”
许金元睁眼,眼泪湿了被褥。
屋内寂静,没有人声,他仍旧没回来。
少年娇美的面容换了神色,冷若冰霜,他抬手自己擦了眼泪,已下定了决心。
“娘、爹、四爷爷。”内屋的小柜子里,有他为他们三人悄悄供的牌位,吴老四新丧,墨色尤新,“求你们保佑我。”
他跪在这几个矮小牌位面前,字字泣血:“我心悦他,愿为他万劫不复一次,求你们保佑我。”
进吴宅两年来,他与吴成锦没见过几次,林玉琅更是只有成亲那一日的照面。
倒是有一个人例外。
许金元来辜月楼这里并不频繁,她住在吴宅深处,深居简出,不与任何人言语。所有人怕她还来不及,自然不敢招惹,但吴玉真却总和他说,让他去与辜月楼多相处。
他自然听话,去辜月楼处大多受冷待,但他知道这个女人对他的平和与善意。
现在想来,这吴宅里一草一木都是既定的宿命,若是还有个局外人,那便只有辜月楼,所以吴玉真,早早就与他在做打算。
女人静静在院中打坐,一双眼枯木,看见他来也不过是抬了下眼皮。
“姑、姑姑。”许金元鼓起勇气,“姑姑之前说,若是有疑惑,可以来找你。”
辜月楼手上玉镯晃荡,浓翠欲滴,许金元以前没怎么注意,这下看到,才发觉好像与吴玉真给他的春晖过于相似。
“吴老四死了,倒是给你开了智。”辜月楼淡淡道,“你梦到玉真庙了?”
许金元眼睛微睁,然后点头:“嗯。”少年跪在她身前,笨拙地双手合十,一如当年他恳求大神仙降临时一般,“我愿为他去死,请姑姑成全。”
辜月楼冷眼看他,似乎在说愚蠢:“吴老四没劝过你?我看他一辈子窝囊,就只豁出去了这一次,可惜仍旧没叫醒你。活着不好吗?你知道你怎么活下来的吗?”
少年一怔,记忆里都是父母和吴老四的最后一面。
“不是那些。”辜月楼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冷漠道,“你能有今生,皆因他而起,你若现在为他而死,却没有来世。”
许金元睁大眼睛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