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也是。”黎洋点了点头,“小孩都这样,动不动就爱——哎,有没有可能……”
黎洋突然想到另一个原因,朝凌溯靠近了一点,小声说:“他是不是想爸爸妈妈啊?六岁的孩子还都很依赖家里呢,就连我这样的,小时候刚上幼儿园都整天哭……”
凌溯愣了愣。
他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毕竟他从来没有家人,也从来没有机会体验依赖家人、想念家人的感觉。
“哎,”黎洋长叹了口气,“弟弟真可怜,不过这也没办法,我们做不了什么,只能等他自己慢慢适应了……”
黎洋回了座位,凌溯沉默地看着姜徊。
姜徊的爸爸妈妈是什么样的人?
从他只远远瞥过一眼的那张黑白遗照上来看,姜爸爸给凌溯的感觉很斯文,那是一种和凌旭冬身上透露出来的完全不一样的斯文,是一种……即使凌溯对陌生人很防备,也有很大可能愿意在第一次见面时就相信他的斯文。
姜妈妈则很漂亮,是凌溯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眼睛弯着有笑,跟以前幼儿园的园长老师一样温柔,应该很讨小孩喜欢。
有这样好的爸爸妈妈,姜徊以前一定很幸福。
可这样的爸爸妈妈不在了,姜徊心里是什么样的感觉?
班会课上老班照例给全班同学发表了鸡汤讲话,凌溯没怎么听,一直在琢磨姜徊这嗜睡正不正常的事,没想到一下课会被老班叫出去。
跟他一起被叫走的人还有黎洋和卢明。
“这是干什么啊,”往教师办公室走的路上黎洋小声地跟凌溯嚼舌根,“老班知道昨天的事儿了?”
凌溯没说话,他不是老班肚子里的蛔虫,当然不清楚老班的想法,他就是在想教室里的小孩儿,他出来前姜徊没醒,要是他回去之前姜徊醒了,没看到他不知道会不会多想。
不过这里毕竟是学校,应该没什么事。
老班推开办公室的门,到工位坐下,先拧开保温杯吹了吹,再慢悠悠地喝了口,然后才语重心长开口:“你们三个说说吧,到底是有什么矛盾?马上都该期末考了,你们这斗了快一个学期了,有什么问题我们今天争取解决……”
姜徊也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为什么那么能睡,以前不管是在幼儿园,还是在家里,老师和爸爸妈妈对他的评价都是很活泼。
可是他现在总是无精打采的,也不是多累多伤心,就是好像身边的世界变了,身边的人也变了,总有一种迷茫笼罩着他。
又做了一个关于梦之后姜徊醒了过来,梦里是什么他已经记不清了,应该是一个挺美好的梦,因为他意识到自己醒了过来的那一刻很失落。
他保持着趴睡的姿势坐了会儿,等下课铃响了才坐起来。
前桌刚好要出去,见他睡醒跟他说了句:“凌溯被我们老班叫去办公室了,一会儿就回来。”
“好。”姜徊有些恍惚地点了点头。
呆着坐了两分钟,他突然一下回过神,瞪圆了眼睛从凳子上下来就往厕所的方向跑。
好急……
“所以说,你们学生还是应该以学习为重,”老班看着面前的三个人,“有什么私底下的恩怨都先放到一边儿去,打打闹闹的,既耽误成绩,又影响健康……”
嗡嗡嗡的一串话从凌溯的左耳朵进去,再毫不停留地从右耳朵出来,他放空地盯着老班的保温杯,心思根本没在这。
“听见了没?”老班突然加大了音量,“凌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