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徊没说话,先爬着楼梯下去了,再对他也开了一枪,还做了个“biu”的音效,然后语速飞快地说了一句:“你二十二的人了能不能不要那么幼稚了啊?我们高三生忙着呢。”
说完就挂了,完全没有给凌溯怼回去的机会。
凌溯对着回到聊天框的手机笑了会儿。
笑完收起手机,两只小臂搁到窗台上,安静地望着楼下出神。
身后门响了一声,有人走出来,叫了他一声:“起那么早就为了发呆啊?”
凌溯回头看了眼,是李名睿。
“就随便看看风景。”凌溯说。
“是该看看,再过一年多就看不到了。”李名睿走到他旁边跟他一块儿站了会儿,“时间过得还真挺快的,一眨眼都大三了,我跟胖儿也在为以后找工作发愁呢,大头明年也考研了……”
“愁那么多干什么,”凌溯盯着楼下的一棵树,语气很平,“都是一个名牌大学出去的,还能找不到出路不成。”
李名睿愣了会儿,笑了两声:“靠,现在不是我在安慰你吗?”
凌溯摇了下头:“用不着,我不为这些事儿愁。”
这不是他的场面话,是真的不愁。
挣钱用什么方法挣,进什么公司挣,他真的不是太在意,他对很多东西都不太有追求,当初高考考的高分、志愿填的这儿,都是姜徊让的。
那时小孩儿装模作样地指着他鼻子,这么跟他说的:“我可知道你的实力的,你要是考的没我想的好,我就给《福星》发到容姐的小弟群里去,让所有人都看到,让你,丢——光——脸——去——”
这话都说出来了,凌溯还能怎么办,只能违背心意跑那么个大老远的地方上四年学。
“行吧,两年多了也摸不透你。”李名睿看了眼时间,“我去跑步,你一块儿吗?”
凌溯的第一反应是拒绝,李名睿爱健身,两年多一直都有晨跑的习惯,偶尔见他早起都会邀请一句一起,凌溯从来都是拒绝。
但今天他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句话:锻炼身体可以纾解性峪。
他犹豫了一下,点头应了下来:“我进去换身衣服。”
这会儿已经十二月了,元旦差不多快来了。
首都的冬天比云城冷上许多,前段时间下了场大雪,他跟姜徊视频的时候给姜徊看了,姜徊还有点儿怀念下雪的场景。
操场的雪都清干净了,凌溯一只耳朵戴了耳机,跟李名睿一块儿跑了一圈,一直也没人开口。
到第二圈的时候李名睿说话了:“你元旦还是回家是吧?”
回吗?
要是以前凌溯一定毫不犹豫就应下了:“回。”
每个大小假期他都坐航班回云城,这在前两年一直没变过。
可这阵儿他身体反应太频繁了,明显已经不是一年前两年前他可以克制的时候,他没来由地生出点儿逃避的心理。
“还不清楚。”他说。
李名睿有些意外,过了会儿笑了声:“看来你是真的挺喜欢学校啊,你平时那么高冷,我以为你对这儿没什么感情呢。”
凌溯没出声。
后面俩人又随便聊了几句,凌溯跑了六圈就结束了,李名睿还在继续跑,他自己回了寝室。
上午有节专业课,凌溯上着课的时候姜徊给他发来消息,一张图,图里拍了道数学题的解题步骤,中间一步被画了圈,旁边有几个小字。
——没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