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比翼一族其中的一只观讳,吾名度外,逍遥自在度外人,看山看水自由身…”那只叫度外的鸟喋喋不休道,枝丫又靠近一瞬。
“咳咳,事情是这样的!吾在外游玩,不甚受伤,观此间最为安逸,特来借此养伤。”度外举起自己流血的小脚,展示给她看。
桐树有些纠结,迟疑的时候被度外看出了机会。
“如此可好?卿可去过人间?”度外神秘莫测道。
桐树迷茫回答,“人间?不曾听闻。”
度外神气一笑,“这人间啊可是个好地方!吾同卿说说这人间,卿且让吾多住几日可好?”
桐树没有回答,度外全当她默认。
这一聊就从西陲巍巍昆仑到向东的滚滚黄河,从江南水乡到北国雪原。
千里江山画卷从她的嘴里述出,铺展在桐树眼前。
天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一个讲得乐此不疲,一个听得浑然起劲。
一直到度外在巢里睡过去,徒留桐树一人面对深夜久久不能眠。
度外在桐树上待了许久,哪怕伤好了也没有离开,桐树也没有再驱逐。
“原来卿是桐树啊,那想必旁边就是梧树了。”度外偶然一天提起。
桐树晃晃枝丫算作回应她。
“卿真应该去人间看看…”度外感慨着。
桐树思考良久,轻声回复她,“嗯,有机会就去。”
度外爽朗大笑,“届时吾与卿同往啊!”
桐树无言,带着黑水湿气的清风抚过,度外闻着湿润的空气打了个哈欠。
好安逸啊,跟着桐树连她的觉都变多了呢。
桐树守着她,为她赶走扰眠的蚊虫。
终于,在一个春风和煦的日子,度外告诉桐树,她要离开。
她留在这里的日子实在是太长了,错过了不少风景。
桐树沉默,度外不知道她有没有醒来,跳下鸟巢后,一步步跳着离开。
身后桐树挥动枝丫算作告别。
鸟巢一直在她身上挂着,度外离开后,桐树再次陷入了沉睡。
梧桐林上古时期就存在,其外围着一圈黑水,据说一触便死,从未听说过有树离开。更别提她独自离开,只要她与梧树剥离,那就得一起死去。
再次醒来,是在一阵乒乒乓乓的吵闹中,度外这次回来倒是干净许多,一身火红的毛发耀眼极了,她嘴巴里叼着一个拨浪鼓,摇来摇去。
桐树舒展枝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度外放下拨浪鼓,兴奋道,“卿看吾带了什么!”
桐树勾起拨浪鼓,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是人间的小玩意,吾看许多人都有,拿回来一个给卿瞧瞧。”度外语气好像一个邀功的小孩。
桐树晃着拨浪鼓不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不过看着度外开心的样子,也还是陪她玩了许久。
之后度外又出了几次门,每次去短短几天就回来,每次都会为她带一些新鲜玩意。话本,草蚂蚱,竹蜻蜓,还有一次带回来了个红灯笼,夜晚风一吹,差点把整个梧桐林烧掉。
满满当当的小玩意堆满了一箩筐,放在桐树下落满了梧桐叶。
度外有时也会带些吃食,先是冰糖葫芦,后是各种酥饼,直到她为她带来一罐桃花酿。
桐树喝完沉默了很久,突然枝丫上下胡乱飞舞,她说,她也是一只小鸟,她要和度外一起去游遍世界。
度外被她逗乐,笑得直在地上打滚,桐树醉醺醺地向上伸展枝丫,企图去触摸天空,突然打个酒嗝又匆匆收回来,苦恼地哼唧。
“怎了?”
桐树垂下枝条,闷闷不乐道,“好痒,好像有什么在吾身体里面…”
度外赳起头,如临大敌地贴过去,仔细听了一会,深吸口气,“卿好像是长蛀虫了…”
度外非常歉意地忙活了一宿,捉出了几只大青虫。
“吾不是故意的…”
桐树没有说话。
“卿生气了吗?”
桐树才姗姗开口,不过声音闷闷的,快速地说了句,“没有。”
度外机灵地眼珠子一转,“卿不会是…害羞了吧?”
说完憋不住地大笑。
桐树假装扬头看太阳,自己差点把自己烧死。
“怎么回事?”一道突兀的男响起。
桐树僵住,看着醒来的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