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外称它为人世画,是她送给桐树的人世画。
比起人世画更令桐树欣喜的是度外回来了,七年对她来说弹指一瞬,在梧桐林里早就没有了时间的概念。
度外陪着桐树看了几年的人世画,每看到一个景色,度外也会慢慢讲述这一路的经历。
直到有一年,度外感觉到与人世画相连的妖怪凭空减少了许多,于是她再次踏上了旅途。
“卿候桐花。如果可以,吾希望卿能亲自出去看看。”
桐树拿着人世画,郑重地看着她走远。
桐树一如既往等着,有时拿出人世画看看外面的景色,她有一次看见了尸横遍野的战场,不由皱眉。
慢慢地这种景像变多了,她开始担心度外。
但是她离不了梧桐林。
最后收到她的消息是一阵微风带来的,空中好像那听见她的轻语,卿,来找吾吧,吾要告诉卿个秘密。
鸟儿如自由的微风啊。
桐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看见一直维系良好的鸟巢突然散开落在地上,她与度外长久以来的独特连接一下子断开。
桐树愣了一瞬,突然枝丫飞舞被一股风卷过,千枝万叶长出了淡紫色的花朵。
那一瞬间,春和景明,繁花似锦。
可惜,刚开片刻又陡然凋谢,再一阵风吹过,落英缤纷,桐叶随着风一起离开,她在春季一息之间就进入了秋。
如一段几分欲说还休的情谊,还未说出口便戛然而止。
她想她好像多了颗跳动的心脏。
“当真长出了木心…”一声轻叹响起。
一名身着淡紫色长衫的女子树上落下来。
桐树看她一眼,连出声问询的心情都生不出来。
“本尊可助汝出去。”
桐树晃晃枝丫,“什么代价?”
“本尊来寻一味药,正巧刚生出来,木心如何?”
桐树沉默了下来,新长出来的木心真的好痛,又酸又胀,她很讨厌这种感觉,让她眼里流下泪水,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安然睡着。
“允。”
紫衣女子轻笑,祭出一卷药包,从里面取从数根银针,月光显得针尖凌厉,谁也不知道扎下去是夺命还是救人。
一道道雄厚的内力注入银针内,簌簌几下朝梧树飞去,扎进梧树与共枝处。
梧树惊醒,看着出来的神秘女子,大喊,“大胆,汝等小人,岂容汝在此撒野!”
紫衣女子手指轻动,银针变化方向,梧树猛得枯萎下去。
“疯了!桐树,哪里寻来的奸人害吾至此,别忘了同生共死之命途!”
紫衣女子哼笑一声,强大的威压袭来,梧树吓一抖,“放肆!”
紫衣女子已然是半神之境,估计过不了几日便会引来天劫,一步飞升。
银针再次滚动,梧树就这样慢慢枯萎下去,女子变出一柄通体雪白的冰剑,朝梧树砍下去。
梧树轰然倒塌,就这样一刻钟的时间,困扰了桐树几千年的难题就解决了。
桐树第一次化成人形,如她的花一般婉约,“多谢。”
“无妨。汝要入世?入世就应该有名有姓。”
桐树思考片刻,看着静谧的黑水,“她一直唤吾卿,吾便叫桐卿吧。”
紫衣女子挑挑眉,“本尊名讳,紫雪。”
桐卿颔首,紫雪朝她伸出手,一团红色灵物从桐卿嘴里飞出来,落在了紫雪手上。
桐卿愕然,她当真很厉害,全然感受不到任何痛楚,除了鼻尖突然生出的红痣,谁能知晓她做了什么。
“从此天高海阔,汝凭足踏之,后会有期。”紫雪一挥手,收起药包和长剑,破空临云,一转眼消失不见。
桐卿摸摸胸口,难受的感觉消失了,她长长地舒口气,背起箩筐,将人世画收进怀里,走到了黑水边。
原来黑水不过是因为下面是很深的渊,根本就不会一碰就死,以前简直是太愚昧了。
桐卿去寻度外了,她在昆仑雪山雪层里挖出了她的羽毛,在草原上接过空中飘落的,在海岸边捡起被海浪拍打的。
数不尽的羽毛是她的足迹,也是她为她留下的礼物。
她期待有一天她去找,她也知道她一定会有一天去找。
一千零二十一根尾羽。
桐卿了解到比翼一族,雄曰野君,雌曰观讳,襦名曰长离,言长相离者也。能通宿命,死而复生,必在一处。
成年时进行择偶礼,其后一直厮守,而成年后比翼会一年掉一根尾羽,相伴的比翼会将对方的尾羽插在自己身上表达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