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玱,仿佛被某种力量唤醒,原本萎靡雪白的毛发竟在一瞬间焕发出诡异的光泽,根根抖擞,如披霜雪。它高昂起狼首,喉咙中滚出一声绵长而悲怆的嚎啸。那声音既带着狼王般的霸气,又浸透了无边无际的苍凉,仿佛穿透时光,回荡在遥远故土的雪原之上。
它迈开步伐,一步步走向墓门。脚步沉重而坚定,宛若赴一场古老而悲壮的约定。
观讳屏住呼吸,浑身发冷。眼前这幕超越常理的景象让她如坠冰窟,连心跳都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
紧接着——从墓穴深处猛地传来一阵嘶吼。那并非野兽的咆哮,而是某种更深沉、更饥渴的声响……干涩、沙哑,像是无数喉咙早已磨出血,却仍贪婪地渴求着生肉与鲜血。仿佛沉睡千百年的尸骸,正纷纷苏醒。
下一秒,墓穴深处传来一片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抓挠与奔跑声——紧接着,成百上千道黑影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狂涌而出!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人”。它们四肢着地,姿态扭曲如野兽,速度却快得骇人。皮肤干瘪发青,紧紧包裹着嶙峋的骨骼,双眼浑浊如脓,却闪烁着嗜血的饥渴。它们张着嘴,发出连续不断的、嘶哑的嚎叫,如同饿极了的疯狗嗅到了血腥,争先恐后地向外扑来!
观讳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她猛地睁大双眼,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头顶——这些恐怖的存在,分明就是甬道壁画上所雕刻的那些……那些在远古瘟疫中痛苦扭曲、最终陷入疯狂的染病之人!壁画上的惨状竟化作实物,带着积攒千年的怨毒与饥饿,扑向了生机所在的世界。
“等什么快跑啊!”林南燕吼道。
桐卿一手紧揽住观讳的腰,另一只手迅速拽起顾衣烟的手臂,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如一阵疾风般向后掠去,迅速脱离战圈。
另一侧,苏妲妲毫不迟疑,一口叼住林南燕的后衣领,后腿猛地发力一蹬,如离弦之箭般疾射而出,转瞬已在数丈之外。
就在她们疾退的刹那,一股森寒至极、裹挟着浓烈肃杀之意的鬼气自墓门内爆发,如狂风暴雨般向外席卷。挡在门前的那些疯狂“病犬”被这股可怕的气浪狠狠撞飞,肢体扭曲地跌落四处。
混乱气流之中,一只苍白而巨大的鬼手蓦地探出,手中拎着一具已然死绝、毫无声息的雪狼尸身——正是玱。
紧接着,一道身影缓步自幽暗墓穴中显现。
她头戴十二旒帝王冕旒,玉珠垂落,隐约掩住深邃冷漠的眉眼;身披玄色龙袍,袍服之上,以暗金丝线绣出无数翻腾隐现的龙纹,在幽光中浮动如活物。
宽阔的袖口处,金龙盘绕,爪牙锐利;腰间则佩戴一柄古拙长剑,剑未出鞘,却已弥漫出令人心悸的威压与寒意。
“珈?”苏妲妲回头看一眼,将林南燕甩至背上。
黑衣人不退反进,何愁操控着鬼兵挡住往外面扑的活死人。
珈缓缓转过头,那双冰封般的瞳孔穿越纷乱的战场,冷漠地扫向正在疾退的几人。目光所及之处,空气仿佛都为之一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名始终隐匿身份的黑袍蒙面人忽自宽大的袖袍中疾探出手——他掌中竟握着一副熠熠生辉的金色面具。毫不迟疑,他身形暴起,如鬼似魅般朝着桐卿等人的方向急掠而去。
此人功夫显然深不可测,几个起落间便如影随形,竟真被他追了上来!
“分开走!”观讳喊道。
苏妲妲反应极快,嘱咐道,“扶稳了!”
林南燕手脚并用,趴下揪紧她的毛发。
苏妲妲腰身一扭,化作一道白影猛地向左窜出。
几乎同时,桐卿揽紧观讳,便带着顾衣烟骤然变向,朝右侧疾驰。
蒙面人脚步微顿,余光瞥见身后那道带着冕旒、弥漫恐怖威压的身影已逼近。
他不再犹豫,臂膀猛地发力,将那副雕刻着繁复纹路的金色面具精准地抛向桐卿的方向。面具在阴郁的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
旋即,身形一转,毫不犹豫地朝着左侧幽深的通道撤去,黑袍翻飞,瞬间没入阴影之中。
珈急急朝面具追去。
顾衣烟看着落在她手中的面具,一脸懵逼。
观讳看一眼暗叫不好,不由骂出声,“我靠,这不是嫤的吗?这龟孙哪里来的?快丢出去!”
顾衣烟闻言,心里一惊,连忙撒手抛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