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赌场大厅一角,一张刚结束厮杀的赌桌还弥漫着未散尽的狂热与血腥气。
桌面上,一滩暗红色的血迹尚未清理,任由其干涸凝固在绿色绒布上,像一幅狰狞的抽象画,又像是献给下一场赌局的、无声而刺激的祭品。
在这里,财富与厄运,都带着铁锈的味道。
虎女大步走到桌边,双手一撑,利落地坐上桌沿,习惯性地用指节敲了敲坚硬的木质边缘,发出“叩叩”的脆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按规矩,开赌前先亮赌注!”她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先指向观讳,“你,拿出五百现钱,摆桌上。”接着,手指转向那瑟瑟发抖的男子,“你,把那个关于戚梦风的秘密,原原本本写在纸上。”
她话音未落,旁边侍立的大汉已无声地递上了纸笔。
男子迟疑地看了一眼那白纸,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慢吞吞地接过。
虎女脸上绽开一个近乎灿烂的笑容,却让人无端觉得发冷。她像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两张制作算得上精良的宣传册,分别递给观讳和那男子,用一种仿佛在介绍特色服务的口吻再次“提醒”。
“都看清楚了哈!楼里规矩,白纸黑字写着呢——若事后验明,消息‘货不对板’,”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在男子写字的右手上溜了一圈。
“那便得留下一根手指头,外加全额退还赢走的赌注,同时失去在赌桌上叫停比赛的资格。明白了吗?”
观讳接过那所谓的“宣传册”,略一翻看,心里差点“哦豁”一声。这册子竟还用几种不同语言翻译了关键条款,做得有模有样。
她暗自腹诽:以前还真没发现,虎女这“买卖”规模不小,还挺“国际化”?
“最后一步啦!”虎女像是流程熟练的公证员,又从阿潇手里接过两张纸,“签下这份开赌协议书,咱们就可以开始了!”
观讳看着虎女这一本正经、流程规范的样子,心里那股荒谬感又升腾起来。她忍不住想:这协议书签了有什么用?难道输了不认账,虎女还会拿着这纸去打官司不成?这分明是假正经嘛!
当然,这吐槽她只敢放在心里,面上依旧波澜不惊,痛快地签了字。
双方签字画押完毕,虎女将两份协议收好,像是完成了什么神圣仪式。她目光转向观讳,故意拉长了声音,带着几分戏谑问道,“那么现在——正式开始!两位,想玩点什么?”
“赌大小。”观讳言简意赅。
那男子却颤颤巍巍地举起手,声音发虚:“我……我不知道怎么玩……”
虎女闻言,俏脸一垮,不耐烦地抿了抿唇,她才没那闲工夫教菜鸟。“她也不会!”她手一指观讳,语气烦躁,“这样你们不就公平了?放心,看我们判谁输谁赢就好,包公正,绝不会坑你们!”
她说得大义凛然,仿佛真是童叟无欺的良心庄家。
观讳与那男子对视一眼,先后点了点头。
虎女立刻又换上了笑嘻嘻的表情,仿佛刚才的不耐烦从未出现过。她拿起骰盅,手法看似随意地将三颗骰子“哐当”一声罩住,示意赌局开始。
观讳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大。”
男子别无选择,只能怯生生地跟着说,“……小。”
虎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哼笑,手腕开始晃动,骰盅在她手里上下翻飞,骰子撞击内壁发出清脆又密集的声响,如同催命的鼓点。
观讳心里暗自思忖。
她岂会不懂赌大小?之前不过是诓虎女罢了。
此刻看虎女那看似狂放实则极有章法的摇骰手法,一眼便知她绝对会控制点数。
站在一旁的桐卿,好奇地看着虎女眼花缭乱的操作,又瞥见她打开骰盅前那几乎憋不住的笑容,微微歪头,清澈的眼眸里流露出些许疑惑。
骰盅“啪”地一声扣在桌上!虎女缓缓揭开——只见三颗骰子,两颗一点,一颗四点,总和赫然是“六”,小得不能再小!
“哎呀呀!”虎女立刻换上无比遗憾的表情,对着观讳夸张地摇摇头,语气贱兮兮地拖长了调子,“是小哦!”
观讳心里顿时叹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