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案上还展着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画,画轴将人像拉平,上头的人影模糊不清,仅仅只有一个轮廓,这轮廓不过寥寥几笔,便将笔下的神韵勾出。
可惜的是。
轮廓之内的纵横笔墨,没有任何由头的毁掉了这幅画。
内里漆黑混乱,遍是墨色狼藉。
卫梨将纸条处理完毕之后,手指伸向一旁毛笔,力道不大却是带着怨磨墨。
不一会儿功夫,这幅还能窥见美丽轮廓的画作,变成了看不出样子的拙劣之作。
有凉意如刺的风从窗子的方向吹过来一阵,带起混乱线条遍布着的白纸,偏向于炭火之中,风同时将炭火吹旺,将画烧了个大半。
待到太子殿下从外处回来的时候,才刚踏过门槛,便是闻到了一股还未曾散去的纸灰味道。
顺着气味的方向,是他昨夜的画出的东西只剩十之二三。
依稀可以窥得几道毫无章法的墨迹。
萧序安将披风褪下,挂在一旁的檀木架子上,男人的手将烛火的光挑得更亮些。
这样的光影里,能够看得清彼此的眼睛。
“阿梨,是又不开心了。”萧序安将散着甜香味的糖葫芦递到卫梨手上,对方不接,两人的力道一起松下,眼见着红通滚远的山楂滚落在地上,凝结的糖皮碎开之后,是轻微的声响,就像是书册中纸张掀动的声音一样。
“让我猜猜,是因为什么情绪低落”,萧序安说话时温柔,手上的动作更是温柔,指骨拨开宽大的袖口,将卫梨的两只手都捻在手中,“是我不愿让你出府?还是这府中有什么惹得你不快的地方?”
他突然想到什么,呼吸一顿,轻声言道:“我想或许是伺候阿梨的这批人照顾的不够周到,或是惹得阿梨生出了厌,不若换一批新的婢子,来服侍阿梨好不好?”
萧序安问她,身体不断的前倾。
直到呼吸间可以碰到对方的鼻翼,这时卫梨才明白萧序安是什么意思。
从前太子殿下遍知晓她会在乎些下人的生死荣辱,便会拿这些来纠缠着说不够公平,说阿梨怎么能给那些人许多目光呢,说阿梨应该满目中盛满自己这是吃醋,卫梨意识到,所以便会开开心心的哄起来对方,有着女儿家的娇羞和满足。
那时她不大懂这种专注的目光下,是一种怎样的心思,只是觉得对方很是喜欢她。
她也很喜欢萧序安,是那种萧序安不是太子也会很喜欢的喜欢。
“萧序安,你是在威胁我吗?”
平静的声音响起,阿梨的眸中是复杂的、迷茫的情绪,还有一点是男人未曾读出的审判,于更高的维度,看各处人性。
这样的神色,对于萧序安来说,是陌生的,是此刻两人的手牵在一起,也会觉得生远的酸涩。
萧序安反驳:“我没有。”
他只是在实在没办法的时候用习惯性的思维去解决一些问题。
拿捏一个人,就要找对方在乎的东西去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