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差的都仔细点啊,不准出现疏漏!还有那处的婢子,不准到处乱看!规矩!将守规矩刻在心上、刻在脑门上。”
-太子殿下已经两日不曾回府。
以往时候,无论政事忙到何时,殿下总会踩着夜色回来。
手上还会拿着些东西,可能是一套玉宝斋的时兴头面,也可能是锦绣坊那边的江南料子。殿下也曾在府中外头的长街尽头,带回来一串甜腻蔓延的糖葫芦。
在府中做工久了的老人,知晓太子殿下丁点儿都不喜甜。后厨做些甜甜的点心是在十年前殿下带回个姑娘的那天。
萧序安在殿前的伏案上,眼前的折子已经批过大半。
烛火燃尽之后,宫人及时换上了新的。
这一日的晚上过分漆黑,月亮反倒是高高悬挂,月光洒进来一片,和烛光一起映着各方字迹。
太子伸出手指自行揉了揉生出肿胀感的太阳穴。
心里的闷气还没有卸下去。
除却朝堂上的各方声音,最烦扰的不过是与卫梨之间嫌隙和距离。
是她蹦蹦跳跳走进了这片凄寒的世界的,是她主动去牵手、去亲吻,抓住后的人,怎么能先行放弃呢。
萧序安绝对不接受自己要被卫梨放弃。他依偎着的生命源泉,没有了真的会死的。
“殿下,夜色已深,是否为您传些宵夜?”
太监走路始终低垂着头,步子走得稳,将参茶放到一旁,斗胆询问。
宫中的下人清过一遍之后,这个太监运气极好的被拨到了这里伺候天颜,若是能得殿下赏赐,这辈子也不枉活过一场。
“下去。”
下人是谁,都无足轻重,不过是人去人来,底下的人安分懂事就好,他不喜任何将心思放到脸面上的侍从。
太监察觉殿下心情不好,随即赶忙退去,心思压了又压,指甲都要钳进皮肉。
是被新主厌了吗?小太监在阴影里一遍遍回忆方才的细节,试图找出自己做得不对的地方。
月光清冷,寒风簌簌。
太子殿下一夜未睡便去上朝。
底下的人换了些,旧的人不断挣扎,各处施压。
“殿下,既然娈童案已经查出始作俑者,何须还要以此为借口继续牵扯下去。您真的是心疼无辜受难的孩子吗?”
侍郎手持玉笏,厉声质问上方的人,他在户部任职,从前是杨丞相的门生。
多次为杨轩尉打抱不平,更担忧自己的靠山退居后日后如何升到更高的位置。
侍郎连带着近处的同僚,皆是在心跳如鼓间听到上方一声轻慢的嗤笑,他们借着余光,窥看到今日殿下的心情似乎极差。
太子说:“怎么,难道侍郎大人不心疼吗?还是说侍郎大人心疼的另有其人?”
不待他开口说些什么,太子殿下便是宛如一块暴躁的火石。
“既然侍郎大人觉得孤不该这样处理,便去问问杨轩尉要你如何回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