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袋探出来,耳尖抖了抖,密林的虫鸣鸟叫四处盘绕,阳光倾撒,他看见女人掺着几缕银白的发丝,盘着一个简单但整齐的发髻。
又走了一段时间的路,女人带他进了一个人烟稀少的村庄。
“孙大娘进林子里采笋吗?”有妇人在门前晾衣,看见她背篓里红色活物,“这是啥?瞧着怪稀罕的,也是在林子里抓的?”
“不是抓的,”孙大娘说:“路上见它受了伤,顺路带回来。”
苏遗星默默松一口气,至少听起来不是坏人。
孙大娘家在村子最里面,她打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将苏遗星放在地上。
院子不大,一边开垦种了一些菜,一边摆着砍过的木材。
离他最近的是一口井。
孙大娘给他包扎伤口,然后送过来一碗粥。
苏遗星缩在水井边,他有些庆幸地想,自己又遇到好人了。
这个屋子只有孙大娘一个人,每天早上她都会放一个碗在他面前,有时是粥有时是饭,上面卧几片翠绿的菜叶。
她自己扛着个带铁疙瘩的长棍,清早出门,擦黑回来,每次回来的时候身上的泥土味都格外重。
就这样过了好几天,苏遗星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
连身上鲜亮似火的皮毛好像都暗淡了。
一只带着老茧的手搭在他脑袋上,苏遗星没什么精神地抬头,看见孙大娘有些担忧地看着他,脸上的细纹仿佛都纠结在了一起。
苏遗星咕哝一声,努力地蹭了蹭她的手掌。
他其实没事,只是吃了太久的素。
腿上的伤好了很多,但只能一瘸一拐地走路,根本无法捕猎。
他梦到自己趴在草地上晒太阳,面前堆着数不清的兔子和山鸡,他吃了一只又一只,直到被饿醒。
天已经很晚了,面前的瓷碗早已干干净净。
“吱呀——”
苏遗星立刻迎上去,今天孙大娘没有扛棍子,而是背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她一边肩头被压得很低,整齐的头发耷下一缕。
他凑近袋子嗅了嗅,闻到了久违的肉香。
晚上他终于如愿吃到,接下来的几天,碗里的菜叶子也都变成了肉。
虽只有几块,但苏遗星精神抖擞。
这天孙大娘穿了一身水蓝色裙裳,简单的发髻上插着一支银色的簪子,出门前摸了好几次。
最后拍了拍他的脑袋,“今天早点回来,晚饭吃鸡肉。”
其实苏遗星的伤已经好了,他可以自己捉鸡。
他顺着墙角的一颗歪脖子树爬出院子,悄悄跟在了孙大娘后面。
他要看看她在哪捉鸡,以后就不用她去了。
路程比想象得远,他来到了一个人很多的地方。
“呀!好漂亮的狐狸,红色的诶!”
“跑得好快呀!”
“小娃子让开!”
一辆载着重物的黑驴直直往前冲,主人拽着绳子也无济于事,眼见要撞翻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一只红狐窜出来,咬住女孩衣摆往后一扯!
小女孩惊叫一声歪倒在狐狸身上。
“青青!”年轻妇人姗姗来迟,一把扶起女儿,再一转身,狐狸已经不见了。
苏遗星在流动的人群里穿梭,跟着孙大娘停在了一个最热闹的地方。
孙大娘走到集市的亭子边,“大人,有我的信吗?”
翘着二郎腿的大汉撇她一样,“是你什么人?叫什么名字?”
孙大娘抬起头,“我的儿子,叫赵子安。”
大汉随手在木箱子里翻找一阵,“没有,等下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