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的兄弟,他当然清楚裴淮的心意,而且他没记错的话,马术课是要和隔壁班一起上的。
想到这里,陆砚眸子里寒光一闪,像是利刃出鞘一般,带着一股逼人的凉意。
“嗯?”
趴在桌子上生无可望的庄梦后背一冷,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有杀气。
直觉的,她将视线落在了旁边清冷如玉的少年身上,正好捕捉到对方眼角深处那一抹即将隐匿的寒光。
她托着下巴,目光在他空荡的裤腿上一扫,如羽毛拂过,轻轻的转了回来。
这一刻,她心中忽然有种诡异的平衡。
看来老天对她还算不薄。
至少没让她四肢不全。
【如果你真的残废了呢?】
系统好奇的问道。
庄梦认真的回答:“那我的杀气可能比陆砚还重。”
毕竟陆砚残了还有脑子能用,她残了就得沦落街头。
她浑身上下就那么一个优势,要是连身躯都不完整,那等于上天不但将门关了,还将唯一的窗户也封死了,庄梦会疯的。
【这么说来,陆砚的心态还挺强大,真不愧是……】
话刚说到一半,系统立马意识到不对,后面的话直接进行了消音处理,庄梦等了半天也没等来后续,“不愧是什么?”
【天之骄子。】
庄梦看着少年坐着轮椅缓缓向门口驶去,目不斜视,腰背挺直,瘦削的身躯内仿佛藏着巨大的能量,所过之处,众人避让。
“嗯。”
庄梦应了一声,有的人,生来便翱翔九天之上,哪怕被折断羽翼,仍能立于山巅,俯瞰终生。
不过。
庄梦转了转眼珠,看着仍旧坐在座位上的某个忧郁少年,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不是铁三角吗?这人怎么没跟着去?
虽然好奇,但这个念头在心中也不过一闪而逝,庄梦并不怎么关心陌生人的动向,兴致勃勃的去更衣室换了衣服,乘坐校车来到后山的马场。
是的,这学校大到出门要坐校车的地步,步行得走一小时。
举目望去,一片绿色,松软的草叶被修剪得整齐平整,像是铺了一层厚厚的羊羔绒,红褐色的跑马道沿着草坪边缘蜿蜒而上,深入半山之中,阳光下泛着顶级红土特有的哑光暗泽。
场地西侧是四排灰瓦红砖的马厩,檐下悬挂着铜质风铃,风过时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原色木门格挡,门楣上挂着马匹的名字木牌,字迹遒劲有力,一看就有名家风范。数十匹骏马正在围栏内的活动区悠闲踱步,黑黄棕白,各色不一。
场地东北角设有休息区,边缘种着几排高大的白杨树,树干笔直挺拔,枝叶繁茂,为底下隼牟拼接的凉棚投下大片的阴凉。凉棚内摆放着几张木质长椅,每个角落里都立着一台饮料机,旁边还摆着零食架,几片金黄的银杏叶片顺着秋风飘了进来,悠悠落在了光洁的木几上。
庄梦挑了一匹黑色的骏马,通体黑色,只有前蹄处带了一圈白痕,像是两个圆环套在了脚腕上,
“墨环。”
她轻轻念了一边木牌上的名字,眼中明亮炙热,“就你了。”
庄梦抬手,叫来培训员给她开门顺便讲解骑马的注意事项和方法,就在培训员讲解的时候,隔壁马厩里传来一道有些熟悉的女声。
“序哥哥,一会你教我骑马好不好?”
女孩扎着高马尾,额前刘海调皮的翘起两缕,双手合十抱在胸前祈求道,“我家里穷,没骑过马,我怕骑不好被同学笑话。”
“好。”
少年沉稳的声音带了几分明显的心疼,“你骑‘云朵’吧。它性格温顺,正适合你这种新手。”
“哇,它叫云朵吗。”
女孩惊叹的声音传来,“它的毛摸起来比棉花都软,一点没有白云的冰凉,反而热乎乎的。”
这话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但就是带着一股莫名的傻气,不像是个正常人能说出来的。
庄梦怀疑对方脑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她一个生物不及格的人都知道,凡活物都有体温,这种有毛的哺乳类动物只要活着,身体就是热的,凉了那就死了。
而且,她听着声音怎么有些耳熟呢?
就在这时,一道“哒哒哒”的马蹄落地声传来,少男少女一左一右牵着一匹毛色纯白如初雪般干净的小白马走了过来。
高筒靴,修身马甲,白色的骑马帽,皮质腰带紧紧束在柔软的腰肢上,愈发显得腰细腿长。
而另一边的少年一副金色眼镜,气质优雅,略卷的发丝懒洋洋的卧在黑色帽子里,带着忧郁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少女,生怕她有什么闪失。
庄梦微微瞪大了眼睛,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仿佛看见了某种粉红色的泡泡。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学校风云榜前三名的季序,和早上在教学楼里跟他吵了一架的女生,江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