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特护楼层,还没到门口,就见不少人围在护士站那里,一个个伸长脖子看向前方。
“这就开始了?”
想到系统之前说的看戏,庄梦立即加快脚步冲了过去,还没站稳脚跟呢,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女声指责道。
“您怎么能这么说我父母呢?”
江花语穿着一身病号服,宽大的衣摆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愈发显得身材瘦弱。
但此时她小小的身躯仿佛盛满了大大的力量,张开双臂,像个老母鸡似的护在一对中年夫妻身前。
“我们是没钱,可我们是真心实意来看望的!”
“您不能因为比我们有钱就羞辱我们!”
“共产主义社会,人人平等。”
她握着拳头,义正严词的道,“您只是有个好出身罢了,可我们却是凭借自己的努力活着的!”
季夫人闻言都被气笑了,长这么大,还没有敢当着她的面这么讽刺她的。
怎么着,听她的意思,家世在努力面前一文不值,她更是一无是处的豪门贵夫人呗。
她可真敢说啊。
有个想法的不止季夫人一个,偷偷躲在护士台看戏的众人听到江花语这句话的时候都倒吸了口冷气,一个个目光灼热的看着她,那眼神不像在看勇士,反而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季夫人深吸了口气,回头隔着窗户看了一眼病房里的儿子,见人安稳的在床上睡着,这才扭头瞧着前面的一家三口。
审视的视线从江花语身上划过,在后面提着花篮和水果却一脸拘谨的中年夫妻身上一顿,随即轻飘飘的收了回来。
“我儿子需要静养,请回吧。”
没有辩解,没有争执,没有训斥,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语气甚至都没有多少起伏,便将豪门的底气和优雅,客套与疏离展现的淋漓尽致。
说完,对着三人轻轻颔首,便转身回了病房。
“咔嚓。”
浅蓝色的木门在面前关紧,江家夫妻看着那道薄薄的木门,仿佛看到了分隔的两个世界。
对方的神态言语堪称礼貌,但他们却仿佛被打了一个耳光,脸上火辣辣的,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半晌后,江花语鼓着脸,气呼呼的接过了母亲手里的果篮,“爸妈,我们走。”
“人家有钱人看不上这点东西,我们也别在这里自取其辱。”
江父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皮耸拉,干裂的嘴唇张了张,想说什么,最后只吐出来两个字。
“走吧。”
他转身,背影落寞,连背脊都佝偻了两分。
江母拉着女儿的手,跟了上去,脚步匆促,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心虚。
可不是心虚嘛。
自家的孩子什么情况没有比他们做父母的更清楚了,当听到女儿受伤的时候并不怎么担心,但听到有人因此而受伤的时候心中就一直惴惴不安。
他们的女儿从小就小伤不断,但不会有大灾大祸,但旁人就说不准了。
看到季夫人的态度后,心中更是惴惴不安。
这情况,怎么看都像是受了女儿的连累。
“算了,天无绝人之路。”
江父面容憔悴,青黑的胡茬贴在下巴上,连声音都透着一股疲惫,“况且我看季夫人的样子也不像是要追究小花的责任。”
“可小花这性子。”都是社会底层摸滚打爬的人物,察言观色本事一流,江母自然也看得出季夫人的态度,只是作为母亲,忍不住担忧女儿的未来。
“以后可怎么办呐。”
他们都是普通人家,以前是运气好,没出什么大事,现在女儿进了帝江高中,遇到的非富即贵,一只手就能碾死他们,再来一次保不准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说到底还是我没本事。”江父垂下头,神情沮丧,“不能让小花和那些少爷小姐平起平坐。”
“这都是命。”江母眼角的细纹又多了两条,一缕白发夹在乌发里,分外显眼,江花语却仿佛没看见般,一脸自信,“爸妈,我不信命。”
“我只信,人定胜天。”
声音笃定,语气自豪,仿佛已经站在了命运的肩膀上,只要一抬脚,就能迈过去。
“对,我们小花一定能成功。”
江父江母被女儿话里的自信感染,纷纷露出了笑容,“勇敢去做你想做的事情,爸爸妈妈永远是你的后盾。”
“嗯。”
江花语用力点了点头,她高高的抬起头,像是永不认输的小白杨,绝不低头。
庄梦看着走远的一家三口,有句槽不吐不快。
怎么说呢,这一家人真不愧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