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柏凌穿着黑睡衣,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面前摆着笔电,和文件,冷白的荧幕光照着他俊美沉静的脸。
确定斯柏凌没有在开电话会议后,他才轻轻开口试探,“……你还不睡吗。”
斯柏凌停下敲键盘的手,注视他,“还要一会儿,你先睡。”
斯柏凌看他站在门外,离自己这么远,生怕自己会吃了他似的。
“……哦。”松霜准备合上门,顿了顿,又说,“少熬夜。”
斯柏凌见他撤回脑袋,真的准备走了,不满地轻啧了声,“……等等。”
松霜回头看他,心领神会地走到他身侧,斯柏凌搂着人坐到自己腿上,让松霜帮他摘下眼镜,好好地亲了一顿,吸一会儿猫休息片刻,玩够了再把人松开。一松手,松霜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斯柏凌办公完回到主卧时,接近凌晨一点。松霜已经独自在大床上睡着了。他轻轻掀开被子将人拥在怀中,低头反复地、亲密地吻了吻他。没想到松霜居然很轻易地被他吵醒了。半梦半醒之间,omega搭着他的肩,低喃,你要做吗,轻一点,明天有考试。
松霜很聪明,他已经很熟练地学会了如何在这种事上讨饶和商量。
这种情况不是没有发生过,他在睡梦中也曾被闹醒,很晚了,他还要做。松霜习以为常,以为他大半夜工作完需要发。泄。有的时候,是他纯恶趣味;有的时候,松霜怀疑他是工作压力太大。
斯柏凌僵了僵,他轻轻拍了拍怀中的人,哄他,“不做,睡吧。”松霜安稳地在他怀里睡着了。
爱与欲是世纪难解的课题。时常,表达爱的方式居然和表达性一样,也就无法辨别他到底是想要爱,还是想要性。
斯柏凌后知后觉是他的过错,是他把他领上一条错路,在一个本该学会什么是爱的年纪抢先学会了什么是性。廉价的,错误的性。
韩决最近很少出现在松霜眼前,他背地里观察、跟踪了一段时间,发现了一个规律,通常周二、周四、周六的晚上,松霜不会出现在学校。有时跟踪他会发现这几个时间点的晚上,松霜会被小叔叔的车接走。
他们之间一定有猫腻,这绝不是空穴来风。
在一个周一的早晨,他确认了这个事实。
韩决远远地看见,松霜和小叔叔站在车边,两人不知道在交谈着什么。松霜准备走,小叔叔拉了一下他的手,松霜转身,踮起脚尖,亲了一下小叔叔的脸。
“靠!”
韩决进了包厢,一脚踹到茶几上泄愤,酒杯摇摇晃晃,歪倒,滚落,猩红色的酒液浸湿了纸牌和地毯。包厢内的几人都是从昨晚玩到现在的,勉强还有一两个人是清醒的,他这一波大动静惊醒了好几个人。
贺沅用纸巾擦了擦被酒打湿的裤脚,勉强睁眼看他,“怎么了这是?不是说不来吗?”
韩决气势汹汹,胸口剧烈起伏着,明显是被气得不轻。他们都心知肚明他最近这样莫名其妙的发疯与谁有关,但没人敢提。
只有卢瑞姿态轻松,双手枕在脑后,饶有兴趣地看他,他已经猜到了:“你已经发现了,松霜和你小叔叔的事?”毕竟松霜是和韩决的小叔叔,只要韩决想发现,也不是什么难事。
闻言,在场清醒的几人都怔了怔。
韩决冷静下来,沉了口气,冷眼看他,语气危险,“你知道?”
卢瑞挑眉,很是得意:“我早就知道了。只不过,人家想让我保密,我总得卖他一个面子。”
韩决气笑了,攥紧拳头,他居然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卢瑞坐到他身侧,搭着他的肩,凑到他耳边,似是蛊惑,“你现在明白,我说的方法才是最有效的,也不迟。”
韩决冷冷地睨他,“你想做什么。”他还没有摸清情况、理清思路,暂时不能轻举妄动。
卢瑞佯装为他叹息,继续拱火,“什么人就用什么方法治他,烂货,就用对烂货的方法。”他拍拍韩决的肩,然后起身离开。
既然他拿不下,那就让韩决试试,说不准还能分一杯羹。
茶室。
茶已经凉透了,季宛没碰杯子,眼睛里有种被抽空力气的灰败。今天他收到联合研发组委会的改组通知,他被调离核心技术组,去分管未来趋势研究,一个没有预算、没有团队的虚职。
斯柏凌为他续上半杯热茶,水汽氤氲,“新部门需要视野开阔的人坐镇,技术执行可以交给更专注的团队。”
季宛转头看他,嘴角扬起弧度,却没有笑意,“更专注的团队……你用三个月的时间,就拿下了核心技术、主要研发团队、甚至生产线的优先权,你的确,才是那个更「专注」的人。从始至终,目标如一。”
“我父亲之前还在感慨,说多亏有你,技术才有了更好的出路。甚至问我们什么时候……”季宛轻轻摇摇头,端起微烫的茶杯,汲取最后一点温度,“我现在才明白,那些让媒体捕风捉影的互动,只不过是烟雾弹。从生日宴到现在,才不到一个月。你给我组长的位置,项目蓝图……我以为你至少有几分真心,原来都是为了让我今天安静地坐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