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腰的皮肉本就细嫩,又因昨日被萧珩扶了一下,心生厌恶,故昨晚沐浴时,反复搓了许久,几乎搓掉一层薄皮。眼下被萧赫实实揽过,温热紧实,还带着些从前从未有过的触感,不痛,却有些微微酥麻的痒。
沈青黎并不排斥这种感觉,但身子却稍稍挪动了些,不经意间只将二人距离拉得更近。
目光触及对方衣袍上的烈烈尘土,是策马赶路所致,随即抬眼,这个角度看去,她看不清对方面上神情,只看见对方本绷紧的嘴角略有松缓,面色一下舒缓许多。
“若是无事,为何不派人传话回来,你可知我彻夜难免,挂心……”虽是关心之言,但察觉出话中暧昧之感,沈青黎抿了下唇,没继续往下说。
本松缓下来的嘴角微扬了一下,似成事后的悦然,又瞧着有几分不知从何而来的欣喜之感。
萧赫也没追问,只倾身往前更近,臂上力道也随之更紧,说话声音低沉带沙,似是赶路吹风所致:“多谢阿黎派人为我带来口信。”
顿一下,语气倏然又变冷厉、肃然:“但以身犯险之事,往后绝不可再做。”
沈青黎愣了一下,随即乖顺点了点头。
腰上力道又紧,男子低沉带沙的嗓音也近一分,那声音响在耳畔,却更似字字说在她心上:“我既对你说过往后遇事,可放手去做的话,便是作数,你的事情也好,沈家的事情也罢,我必言而有信,说到做到。”
心头一热,沈青黎想起衔珠阁时太子的异样,转而问道:“兵部的那批战马,可有异样?”
“那日杨跃深夜前来松风居时,便提过兵部所到这批战马,当时所报,战马买自西柔。然出城后,那批战马的采买地便成了南屿,当时我便觉不对,留了心眼。”
倏然听到“那日杨跃深夜前来”几字,那晚情景徒然又现脑中,沈青黎抿了下唇,唇上破皮处微微相触,尚还有些微微的热。
对方似是浑然不觉,只听他继续说道:“昨日收到你派来传来的口信后,更加确信此事另有端倪,我随意编了理由将吴倚年支走,后派人在暗处紧盯,妄图在马料中下药之人已被逮了个正着,那人已然供出,是受吴倚年指使,此事我不便插手,现下已交由兵部尚书处置。”
萧赫说着停顿片刻,“只是堂堂兵部侍郎,竟用如此拙劣的手段,吴倚年此人虽不聪明,但还不至于蠢钝于此,太子的手段,也从来不止如此简单。”
沈青黎听着也有几分不解,不由将眉头越蹙越紧:“兵部记录,那批战马来自何处?”
“南屿,是西南的一个小国。”
沈青黎神色一变:“不对。”
“昨日萧珩失言时曾说,那批战马,来自南靖。”
话音落,萧赫眼色当即一沉。
南靖。
他知晓萧珩此计的真正目的了。
看见萧赫眸色忽变的一瞬,沈青黎便知先前自己的猜测对了。此事的关键不在战马,而在南靖。
对于南靖,她知之甚少。方才情急,还想还想回侯府去问,眼下萧赫既已回府,问他倒是正好。
“所以……”少见萧赫如此神情,沈青黎试探着开口,语调柔缓,“南靖到底有何不对之处?”
“没什么不对之处,”萧赫沉声开口,脸色比方才更冷了几分,“不对的向来是人,而非战马或土地。”
这一句怎么听都像是话里有话,萧珩能用此计对付萧赫,便说明南靖对萧赫,必有特别之处。
“我十余岁时,曾在南境虎军中历练三年有余,故对南靖还算熟悉,”萧赫缓缓开口,声音依旧低沉,但却明显比方才缓和许多,“南靖确曾有过一段鼎盛时期,但十二年前,因南靖王的突然驾崩,多子内斗,如今的南靖已分裂成几块,独木难支,不足为惧。”
沈青黎闻言眼瞳微动,萧赫果然对南靖十分了解。据她所知,当年南靖强盛之时,戍守南边的兵力并不比如今北疆少,驻扎南边的虎军声名赫赫,只是如今不知是何原因,从未听人提起。即便幼时兄长曾问及父亲几句,得到的也不过是寥寥几语的回答,似不愿提起,又似有所顾忌。
如今再议此事,沈青黎隐约察觉,其中或于萧赫有关。
沈青黎思索着问道:“敢问殿下,当年戍守南境,领兵掌权的,是何人?”
话音落,萧赫眸色一沉,即便只是短短一瞬,但如此近的距离,沈青黎还是一眼瞧见。
四下静了一瞬,须臾,萧赫方才沉着声开口:“薛家。”
回答虽短,但沈青黎却还是从中听出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如今朝中,不论文臣武将,姓薛之人几乎不见,沈青黎眼眸微转,似觉得遗漏了什么,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叫人备水沐浴,我要入宫一趟。”萧赫的话将沈青黎思绪打断。
目光触及对方衣袍上的烈烈尘土,他赶路辛苦,是她疏忽,照料不周。沈青黎收起思绪,随即点头应好。
净室中传来汩汩水声,方才萧赫说要入宫,但却没说为何入宫,沈青黎备了身常服,又备了一身宫装,整理在外,以便萧赫换洗。
闲暇间,方才萦绕脑中的问题再次浮现。整叠宫装的手倏然一顿,薛家,前朝虽无多少薛姓朝臣,但后宫却有。
柔妃,萧赫的生母柔妃,便是姓薛。
想到这一点,萧珩先前的那句“那批战马自南靖而来,他不可能躲过”的暗意,一下了然。
她虽不清楚当年薛家发生了什么,总之是个不小的变故,而萧赫作为柔妃之子,身上流着一半薛家的血。战马有所闪失并不算大事,但若将南靖、薛家、以及萧赫三处联系在一起,再大做文章,怎能不惹帝王猜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