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玉摇头:“奴婢确想和小姐一起离开,小姐自小长在府中,锦衣玉食,若离了宋府,奴婢怕小姐照顾不好自己。可婚期在即,若事情败露,往后看守只会更严,小姐再想逃跑,可就难了。”
“那齐家三郎家中已有几房妾室,绝非善类,小姐万不得嫁入齐府。”
“别再耽搁时间了,小姐快走吧!”
宋嫣宁当然知道碧玉所言在理,思绪万千,终是不再言语,只缓缓道了句:“多谢你,碧玉。”
夜色浓重,霜风凄冷。
半刻钟后,宋府西面角门外,一身披斗篷,后背行囊的纤瘦身影自角门而出,翻身上马,扬鞭疾驰,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三个月后,扬州。
杏花如雪,柳絮纷飞,正是江南景致最好的春日时光。宋嫣宁在推窗而出,感受着与盛京城截然不同的春日气息,手中的翡翠玉镯光彩照人。
此处宅院是她花重金买下,扬州城里最好的地段。自在此处落脚之后,她才开始陆陆续续打听京中的情况。
先太子被废,新帝登基,改国号为熙,年号康元。
减赋税,推新政,犒赏北疆将士,更为沈家洗雪冤屈,追封安阳侯为威远大将军。沈家看似否极泰来,但人丁不再,便连青黎姐姐都已然故去。
思及此,宋嫣宁眼底再度微微泛红。
“小姐,奴婢买了回来,先前可从未见过,小姐快尝尝。”院门打开,碧玉挎着竹篮而来,面上带笑。
“好。”宋嫣宁憋住眼泪,开口应道。
那日她逃出府后,并未即刻离京,而是躲藏起来,打听风声。第二日,便听闻碧玉被毒打,而后准备发卖的消息。钱多好办事,她花银子将碧玉买下,二人商议之后,决定来到扬州重新生活,自此有了这间小院,有了新的生活。
此处商贸繁盛,气候怡人,一切皆与盛京不同,是全新的开始。
五年之后,扬州城的嫣然绣坊已小有名气。听闻店主是位姑娘,手艺好,却一直未嫁,城中媒人陆续登了几次门,都未能说动。
“小姐,京中又有消息传来。”碧玉步入绣坊之内,小声说道。
“宫中称,陛下染病,已将皇位禅让给五王爷。陛下自己则离开京城,去了北疆养病。”
碧玉边说,边将手中东西放下,声音更低:“要说这陛下也真是奇怪,在位五年,不立后不册妃,生了病不在京中安养,反到北疆这样气候恶劣之地养病,当真怪异。”
“如今你竟连陛下都敢随意置喙了?”宋嫣宁打趣道。
“这不是远离京城,无所顾忌了吗。”
“就你嘴滑。”宋嫣宁在碧玉脑门上轻弹了一下,笑着说道。
“店家,给我看看这锦囊。”外头传来声响。
“稍等,马上就来。”宋嫣宁应道,随即快步而出。
街头巷尾,人潮涌动。新帝登基后的五年,北疆安定,大雍无战,扬州城及大雍许多地方,都比往常更加繁盛热闹了,四海生平,百姓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