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索被松开,血液回流带来的酥麻让苏春苑闷哼一声,手脚酸软无力。
“苏大人,还能站起来吗?”沈炘柔声问。
苏春苑咬了咬牙关,撑着被绑得有些酸软的双腿,试图站稳。他不想在沈炘面前显得更加狼狈不堪。
“我……我可以走,”苏春苑声音微哑。
他缓了缓,被捆缚太久又骤然受寒,双腿根本不听使唤,膝盖处传来阵阵酸软。
沈炘没有坚持搀扶,只是后退了半步,给他让出路,在身后半步之遥,目光晦暗注视着。
他的目光,从苏春苑因为寒冷而微微绷紧的肩膀,到行走时衣袍下隐约可见的,因步伐不稳而时紧时松的臀部曲线,再到在衣袍衬托下显得异常白皙脆弱的后颈。
苏春苑竭力稳住身形,一边缓缓向前走着,一边思考着接下来去哪里。
抬起头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街道对面一处茶楼的屋檐。
月光稀薄,檐顶阴影浓重。
就在屋檐那片昏暗之处,似乎……隐约蹲着一个人影,他手上还握着寒光闪闪的匕首。
那身形,那站姿,像极了方才劫道时,那个用刀尖指着他,逼他交出玉佩的为首黑衣刺客。
苏春苑浑身一颤。
“王爷!”
一声短促的惊叫不受控制地溢出,他转身时,不慎一头撞进了身后之人的怀里,双手死死揪住沈炘胸前华贵的衣料。
“王爷,刺客,那边……屋檐上,有刺客!”
苏春苑整个人紧紧贴在沈炘身上,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
沈炘似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冲撞惊了一下,身体微顿,随即手臂自然地环住了他颤抖不止的肩膀。
他顺着苏春苑惊恐万状的目光,抬头望向那处屋檐。
夜色深沉,屋檐在稀薄的月光下,空无一物。
“苏大人……”
沈炘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温和平缓,带着安抚,“许是夜鸟栖息的轮廓。你看,那里什么也没有。”
苏春苑仰起脸,再次转头望去。
月光似乎就在这一刻,拨开了些许云层,清辉洒落,将那处屋檐照得清楚了些。
檐角空空,只有几片残瓦和光秃秃的屋脊,连只鸟的影子都没有。
苏春苑愣住了,抓住沈炘衣襟的手指松了松,难道……真是自己吓破了胆,产生了幻觉?
他再次看了一眼空寂无人的长街,远处黑洞洞的巷口,风吹过时呜呜的声响,以及刚刚亲身经历的劫夺……
他不敢走了。
苏春苑缓缓从沈炘怀里退开些许,没有完全离开,一只手仍紧紧攥着对方的衣袖,指节被冷风吹得有些发白。
他抬起脸,那双显潋滟的桃花眼,盈满了委屈,湿漉漉的眼尾和鼻尖都泛着楚楚可怜的薄红。
“王爷……”
苏春苑开口,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刻意放低的,惹人怜爱的颤音,像是受尽委屈终于找到依靠的小动物,“我还是好怕……这街上这么黑,一个人都没有,我、我不敢一个人回去……”
他微微咬住下唇,随即松开,唇色愈发嫣红。
苏春苑仰着脸,将那张格外昳丽的脸,完全暴露在沈炘的视线下,眼底混合着一丝不刻意的引诱。
沈炘眸色疏淡,表情如往常般朗月清风。
苏春苑咬牙牙,鼓起勇气开口。
“王爷,能不能……让我在您府上再借住一晚?”他轻轻捏了捏沈炘的衣袖,示弱又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小动作。
夜风吹过,轻轻撩起苏春苑散落的几缕乌发,拂过沈炘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