遑论护她。
想到在这皇城阴暗处,仍有人欲对她行不轨之事,笼在袖中的手指不由握紧。
一股淡淡的凛冽悄然爬上他的心头。
司照迈入大理寺。
*****
柳扶微自觉运气不错,是在天亮时,差点被阿萝发现自己不见时,摸回自己的房里的。
前一夜种种经历实在太累人了,一沾枕就睡过去,直睡了个天昏地暗,到醒来后,竟已过了晌午。
她前一日才中过“梦仙”,是以贪睡些,阿爹姨娘他们也没有起疑。
等到她悠悠醒转,米粥和汤药轮流送上,暖暖的热菜入了肚子,她总算感觉自己活回来了些。
回想前一夜种种,仍觉不可思议。
若非脉望确实回到手中,她都要怀疑这一切也只是在发梦。
她缓了好久的神,才想起去摸自己的衣兜——摸出了那最后一颗陋珠。
只要打开这颗珠子,这八个月之间的谜团就能解开。
开,还是不开?
如果开了,她会不会真就变成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阿飞?
可若不开,任凭自己处在这种懵懂无知的状态,随时飞雷横空劈来,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陋珠在掌心里摩挲了两个来回,柳扶微便同阿萝说自己又乏了,需得再补补眠。
等把人支开,她将门窗闩好,放下床帐,凭着手感,将缚在指尖上的“一线牵”一点一点挪下来。
虽然,司照同她说这“一线牵”会监视她的举动,但她醒来这一下午,也存心拨动了这线多次,没见什么特别之处。可见,这“一线牵”的作用并没有殿下说得那般神奇,他是怕自己不老实才存心吓唬的。
摘下之后,透明的线变红,果然无事发生。
柳扶微偷着一乐,将“一线牵”小心翼翼摆到一边,随即盘膝念决,手中的陋珠在脉望的作用下机窍旋转,感受到一股暖流席卷,人轻飘飘地浮动于半空,继而落地——
她抬眸,看到脚边熟悉的潭渊,总算顺利入灵域。
潭面上依旧漂浮着琉璃球,她触了几颗,除了已有的记忆外,原先开不了的仍处在封印之中。
正不解间,忽听一声轻笑传来:“不必试了,你要找的不是记忆,而是我。”
这声音何其熟悉,又何其陌生,柳扶微回首,但看那棵蔓藤缠绕的心树后,缓步踱出一道倩影。
一袭深蓝薄纱裙裾随步伐微动,上衣贴身束腰,勾勒出妖娆丰挺的身段,一头长发微卷,仅别着一根木簪,再无修饰。只往那里一站,仿似荆棘丛里幻化出的一朵蓝色蔷薇,冷艳之中透着锋芒。
心湖之上风潮涌动。
柳扶微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容貌和自己极为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的女子:“你就是,阿飞?”
第65章
柳扶微其实想过这一种可能。
那个众人口中她所无法理解的阿飞,也许隐藏在她心里另一处。
但想归想,真当这么一号长得和自己一模没有两样的人走来时,她的心肝还是震了三震,以至于整个灵域上空都发出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有这么值得惊讶么?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阿飞一笑。
四目相对的那一个瞬间,柳扶微想起了前八个月以来的种种。
阿飞口中的“第一次见面”是在郁浓将灵根传给她之后。
说不清是因为脉望、还是因为灵根,抑或是原本她体中就沉睡着这样一缕魂魄,那一日便如今日,在她进入自己灵域时现了身。
她是三魂七魄中,寄生于她心树的“恶”根之上的一缕魂。
也是唯一一缕能记得些许前世记忆的魂。
大抵是受过封印的缘故,这一缕魂不仅没有乖乖的融好,还剥离出这一副截然不同的姿态:“我叫阿飞。这个名字,可算是从前世带来的。”
那个瞬间,柳扶微的第一反应是问:“听说我前世是个女魔头,所以,你会武功么?”
彼时郁浓身故没几日,袖罗教内一片天翻地覆,饶是有席芳、欧阳登为她控局,柳扶微依旧力不从心——做妖道教主这件事,当然远比想象中来得可怕,只要坐在那高座之上,随时有人想杀她,随时又都会有人死在她的面前。她固然是不肯认命,但要说一个励志无比的决心就能令她披荆斩棘,那也自是……现实哪有你想得那么美。
于是,在那当口遇到阿飞,笑吟吟地说“你可以随时唤我出来帮你”,她难以拒绝。
第一次是被叛教徒围攻,让出身体主权不过一刻钟,危境顿除。
第二次是隔壁魔尊攻岛,敌人实在强得离谱,她又一次将阿飞请了出来。
那种感觉……如何形容呢?
有一点点像是灵魂被附体,不同之处是,占据的那一刻属于她的自我意识并没有因此消失。
像是自己,又不像自己。
不像自己的那部分自不必说,身手、术法甚至是那股狠劲儿,都绝非柳小姐所有,但她又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阿飞的所思所想,目睹阿飞的所作所为,甚至无需阿飞过多解释,即可心领神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