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照终于领会皇爷爷话中之意。
他面色波澜不惊,他一离开国师府,马不停蹄奔往柳府。
就算一线牵在能够遮盖脉望之气,但是他赌不起这个万一。
谁知就快到柳府时,却感受到一线牵异样之处。
当即,顾不上是否合乎体统,一路往柳扶微房内方向奔去,一推开门便看到了这一幕。
***
她的闺房内,左殊同正坐在床畔上,单手扶着床沿,整个人伏到她的身前。
理智在一刹那丧失,司照想也不想就出了手。
风轻见到司照这么陡然出现,似是怔住。以至于衣襟被拽起,都没有及时避开。
等他被这一掌拍拂到地上,本来在与左殊同夺身体主权的气息一岔,他一口血呕了出来。
司照看着床榻上脸色惨白的柳扶微,伸手搭上她的脉,“微微,你怎么了?”
她本攥着衣襟,被情根束缚的禁制在这一刹那解除,气倏然顺了,视线也清晰起来:“殿下……你怎么会在这儿?”
脉息虽然虚弱,却没有大事,司照稍松了一口气,正待细询,见她指尖脉望泛光,眼眸一黯,“一线牵呢?”
她怔了下,答:“我,刚摘了……”
“不是让你不要摘么?”他看着她微皱的衣服,语气沉冷。
柳扶微还未来得及说话,忽听身后的人道:“是我摘的。”
司照冷然侧首,眉宇间一股阴鸷似有若无:“你为何要摘?”
风轻乃是堕神,本就可以看到这凡尘俗世许多肉眼看不到的东西。
譬如煞气。
此刻司图南的身体内蓬勃的煞气上涌,哪怕他竭力克制,风轻依旧能感觉到。
看来,他为救左殊同而触碰如鸿剑,背誓的代价极大。
风轻当然知道司照这么问——是在给自己一个解释的机会。
不,这个机会,也许是给她的。
风轻缓缓站起身,抬头,眼睛毫不避讳:“殿下认为我为何要摘,我便为何而摘。”
男人之间,有很多事根本无需明言。
一个眼神即可明晰藏在深处的意图。
这一刻,司照才看到他嘴唇上的划痕,齐整,平斜,血痂还是殷红的。
房间弥漫出一种渗人的平静。
如果说进屋之前,司照仍抱有两分怀疑……
那么,在这一刻,他当然明白了那是来自什么——正是一线牵!
“一线牵呢?”
“不知掉到哪里去了,”风轻道:“也许被风吹走了。”
柳扶微有些茫然——左钰在说什么?
这一回不再是隔空的掌风,正正打在左殊同受伤的左肩!
柳扶微更是瞳仁一颤:“殿下你……”
见左殊同的肩头血流泉涌,她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一拽,直从心尖疼到了眼眶。她就要奔上前去,人才一下床,胳膊却让司照死死扣住。
“殿下!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他只是……”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司照看着风轻的眸中似荡着黑云:“他碰别人的妻子,就应该料到会有什么后果。”
这个“碰”字,柳扶微仅能理解字面意思,“他没有碰我……”
她下意识闭了一下眼,好似有根心弦被一只无形的手拼命拨动,将思绪悉数打乱。
再抬眼,看左钰呕了血,整个人摇摇欲坠,而司照又怎么都不松手,心绪彻底紊乱:“你先放手。”
他没放。
“皇太孙殿下,你能不能讲点道理?左钰他可是病人!”
他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失望:“在你眼里……只有他是病人?”
柳扶微愣了一瞬。她好似捕捉到了这句话的弦外之音,“我……”
风轻垂下眼睫,一道异光自他眸中而生。
“嗡”地一声,柳扶微耳畔又一次响起耳鸣,方才某一瞬间捕捉到的情绪倏地消散,但她脑子里知道司照是误会了什么,尽量试着压着脾气解释:“方才我呼吸碍难,他让我摘一线牵自是为了帮我顺气,然后你就来了……昨天左钰差点死了,这个伤口缝得多不容易,我照顾了他一夜他才退烧,殿下你可想过你就这么一掌下去……”
“一整夜?你们都在一起?”司照看着她,有什么东西在经脉中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