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头,“没,很对,非常对。”
“啊?”
“只是没有想到,我们微微居然是如此有慧根的人。”
“我?”她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脸烧起来,是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慧根本来就很长……”
司照:“是么?所以之前是,没长开?”
“……”
谈笑间,太阳温柔地沉入地平线,天边只剩碎絮般的霞光残片。
她豁然站起,拉着他:“天快黑了,快下山吧,迟了的话,你又要……”
他笑,“有你在,不会有事。”
“……你可别看现在风平浪静就掉以轻心!”虽然,这两夜他控制得很好,她心始终高悬。下山时她牵着他的手,一路小跑至山脚,远远就看到马车,卫岭果然神通,短时间内竟备得如此车驾,席芳和汪森也已归队,看他们神色便知道已经等在那里好一会儿了。
这一幕让柳扶微觉得有点似曾相识,她稍稍顿足。二人走近,卫岭见他们无恙方松口气,大概是想责备的,又不敢僭越,就道:“殿下,你就算是不关心自己,也考虑一下太孙妃好吧?若是出了什么事,你一个人保护得了太孙妃么?”
司照道:“太孙妃神通广大,你应该问她是否有保护我。”
卫岭瞬间怼得没脾气。见天色已黑,只得叹口气,上马率队返回。
马车行驶在寂静的街道上。司照问她:“你方才为何停下?”
“那个啊……”她道:“我和你说过的吧?阿娘下葬后,我一个人从山上跑了下来,冒冒失失地拦下一辆马车,也就是在方才那里,我遇到了殿下你,当时驾车的人是言寺正呢。”
看他神色,柳扶微才想起他说过他并不记得有这一出,道:“你当真没有一点印象?”
司照摇头:“那时,我本是在外办别的案子,受了些内伤,回长安途中一直在车中昏睡。醒来时途经莲花镇,恰逢逍遥门命案发生。”
柳扶微:“可你明明还递我帕子,和我说了好几句话……”
司照道:“真不记得了。”
柳扶微喃喃道:“这可真是怪了。逍遥门的事,先是左钰忘了那日发生的事,然后是我,我也不记不清我是如何从青泽庙回到莲花山,但我们尚可以说是局中人,而且身体里本来就寄存他魂……你怎么也会……”忽尔脑海里生出了一种猜测,“总不能,殿下你的心里也住着另一个不为所知的自己吧?”
司照身形一僵。
两人牵着手,她感受到他的心绪起伏,疑似心魔又要发作,忙打起圆场道:“说不定纯粹巧合,你那时候太累了,昏昏沉沉的说了几句话没有印象也实属正常啊……阿照?”
却见他俯身,另一手捂住心口,似在强忍痛楚。柳扶微急唤:“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阿照……听得到我说话么?”
司照手山的佛珠嗡嗡作响,他低声道:“别担心,我没事……”
什么没事?光听他声音便知有事!
车内无光难以视物,她正要推窗,一道强光突兀地透窗而入,映亮彼此苍白的脸。
与此同时,窗外传进周围军士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更有远处的百姓惊呼:“天呐!那是什么鬼东西!?”
柳扶微仿佛预感到了什么,急忙掀开车帘,被眼前景象惊住。
本该漆黑的街道竟亮如白昼!
她的目光和所有人一样,自然上移,望向光源处。
但看一道赤红光柱自莲花峰方向冲天而起!
伴随着“隆隆”轰鸣,那抵达天极处的光,如巨大书简在天幕缓缓铺展、蔓延整片天空。
霎时间,蝉鸣、犬吠、市井的喧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喉咙。
那是面对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庞然大物时,最纯粹的恐惧。
而这一幕,她不是第一次看到了。
卫岭颤声道:“这是,这不会是……”
“是天书!”席芳沉声道。
“天书降临了。”
第162章
那恐怕是当世之人生平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天书。
那“书”上流淌着一种不属于凡间任何已知的字符,当目光落向文字时,恢弘且低沉的鸣响仿佛钻进耳畔,渗入神识,让人瞬间识别其意——
“吾乃神主风轻。
尔等应知万烛殿灯,但燃此灯,诉尔夙愿,吾解倒悬。
奈有阻道者众,致令尔等择主不淑,灾祸频仍。
吾观人间腐溃,知必倾覆。
故今执掌天书,重定人间法度:
凡皈依吾者,虔信不贰者,必蒙庇佑;背善约者,必取其偿。
旧愆未赎者,吾予再生之机,授脉望之主飞花掌灯之权——
彼若宥尔罪孽,生;彼若拒赦,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