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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第1页）

萧凌环在他颈后的手臂微微收紧，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与引导。她水红的唇瓣近在他耳侧，呵气如兰：“夫君……今日怎如此迟疑？”声如羽翎，轻轻搔刮在他最敏感的神识上。

沈朝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眸色深得如同帐外的夜空，其中翻涌的情欲几欲噬人，又糅杂着一缕被洞穿般的清醒煎熬。

他凝视她染霞的双颊，氤氲水汽却依旧清明的眼瞳，那里面情绪复杂难辨，绝非全然意乱情迷。

“夫人今日……备下的当真是好‘礼’。”他嗓音低哑得灼人，字字滚烫。

他抬手，指背极其缓慢地沿着她裸露的肩线滑下，触感既带着掌心的热度，又蕴含着一种近乎鉴赏的轻柔与流连，仿佛怕稍一用力便会惊碎什么。

萧凌轻颤一下，他指腹抚过之处泛起一阵微妙的酥麻。她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唇角弧度深了些许：“夫君不喜？”

“喜。”沈朝低头，吻重重落在她的锁骨上，留下一个湿润的印记，力道不轻，引得她一声轻哼。随即动作又变得绵长起来，唇舌流连，厮磨品尝。

这种矛盾在他身上交织——进犯的强势与触碰的细腻，呼吸的炽热与眼神深处那一抹奇异的冷静。

他的手终是覆上那起伏曲线，隔着一层薄薄的水红丝绸。

萧凌闭上眼，长睫轻颤，气息也随之急促。他掌心的力度，指节的曲起，贴合的方式，一切细节皆被无限放大。

甜香仍在弥漫，催动着情潮愈发汹涌。

沈朝的气息紊乱，撑起身，目光灼灼地锁着她，内心天人交战。理智言说此举极是不负责任，身体与情感却叫嚣着沉沦。

萧凌忽然睁开眼，手臂施力将他拉得更近，鼻尖几欲相抵。声音含混于彼此交缠的呼吸间，带着一丝挑衅，“我觉着……夫君的‘难言之隐’已大好了。今日，还有何借口？”

此问既出，帐内空气霎时一凝。

沈朝的动作顿住，身下相贴处传来的灼热温度鲜明无比，他眼底掠过窘迫与欲火交织之色。

忽又低笑一声，笑声裹着难言的复杂：“你不后悔？”

萧凌的声线愈发绵软，“夫君可知，我是谁？”

她厌倦了等待，亲自掀翻棋盘，要他看清——那具身体里躁动不安、早已对她渴求至深的灵魂。

“你是我的阿姐，”沈朝开口，语调缓而清晰，“是我的云韶，是我的……”他俯身，再次吻住她的唇，炽热而深入。

唇齿交缠间，他喘息着，给出最后一个答案。

“……夫人。”

语声湮没于相合的唇间。

萧凌在他身下软化，如初雪渐融于炽烈，化为一泓春水。那双清冷的眸子蒙上雾霭，眼尾染了情动的绯色，偶尔漏出几声压抑的、猫儿般的呜咽，更是催人情动。

帐幔投下的阴影纠缠晃动，切割着榻间暧昧春色。

不知几时，风浪渐息。

沈朝伏在她颈间喘息，汗珠沿额角滑落，滴入她锁骨凹窝。他闭目，感受着身下这具身体的温软，感受着彼此激荡的心跳渐趋同步。

那催情的甜香似渐淡去，另一种宁谧的、肌肤相亲后的暖融气息弥漫开来。

他于一片混沌的餍足与疲惫中，恍惚觉得灵魂深处某个始终喧嚣紧绷的部分，终于暂且安歇，获得了短暂的平静。

沈朝撑起身，凝视她片刻，方躺在一旁，小心翼翼将人揽入怀中。

萧凌温顺地偎依过去，额头抵在他下颌。

她轻声问：“现在，能将你那些秘密，尽数告诉我了么？”

沈朝臂弯收紧，默然片刻，方道：“为夫……咳，确实私藏了几坛佳酿，原想到了益州再……”

“沈朝。”萧凌抬眸看他，眼中水雾已散，复归平素清冽，“你非此世之人，对吗？来自一个……迥异之地。”

“……！”沈朝气息蓦地一窒，所有伪装被她一语揭破。他哑声叹息：“你……何时知晓的？”

萧凌指尖轻抚过他因惊愕而微僵的脸颊，动作带着事后的慵懒，又蕴着难以言喻的怜惜。她未直接答他，亦未追问彼世细节，无惧色，无排斥，甚至无心好奇。

她微微支起身，更近地看入他眼底，问出一个极简单的问题。

“我只想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若你终须离去，那边的你……可能安好？”

只此一句，瞬间摧垮沈朝苦苦筑就的堤防。

深埋于心的孤寂、惶惑、以及对她知情后的担忧……所有沉重的情感，在这一句纯粹至极的关怀面前，分崩离析。

泪水毫无预兆地决堤，汹涌而下，迅速洇湿她散落枕上的青丝。他如迷途终得归处的旅人，将脸深埋入她颈窝，肩头微颤。

所有精心备下的解释、辩白、乃至宽慰之辞，竟皆无用武之地。

萧凌未再言语，只默然收紧了环抱他的手臂，指腹轻柔插入他汗湿的发间，一下下，安抚般地梳理着。

漫长静默后，沈朝渐复平静。他仍埋首她颈间，嗓音低涩，开始娓娓诉说关于“沈知彦”的种种……

直至言明归去后可获奖赏，至少能保一生富贵安稳，语方渐止。

萧凌静默聆毕，低低应了一声。

“那便好。”

晓色燎原

帐内闷热，虽已天明，暑气却早早透过帐幔，蒸得人肌肤黏腻。

沈朝睁开眼，望着纱帐顶，昨夜种种涌上心头，神色间一时无奈，一时懊恼，却又抑不住地浮起几分得意与餍足。

手臂被萧凌枕着，早已酸麻，他却舍不得抽离。另一只手搭在她腰际，掌心细腻温软的触感令他忍不住轻轻一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