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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第1页）

萧凌静静听着，目光却不时落向窗外。春色正浓，庭中海棠开得恣意，一如那年相府梅园，有人曾在耳边絮絮说着那些不着调的故事。

日程排得紧，直至日头西斜，方才得空。

她吩咐乳母看好男童，起身更衣，准备出宫。

车驾驶向旧日的公主府——如今的静苑。

静苑四周松柏苍翠，极是幽寂。室内，一副冰棺静置中央，周遭列着玉雕的花卉，冷香氤氲，不染微尘。

萧凌走至棺旁，默然凝望。棺中之人容色安详，藉特殊法门与暖玉维系，肉身不腐。新裁的月白常服妥帖穿在身上，唇边那抹似有还无的弧度，也仿佛真切了些。

一年了，她早已无泪可流，只是心口那片空缺，总在寂静时分灌满冷风。指尖轻抚过冰冷的水晶棺盖，如同触及其下那张沉睡的容颜。

“今早几位老臣又旁敲侧击，说后宫空悬非社稷之福。”她低声开口，如话家常，“甚至有人提起今科状元，夸他年轻有为，品貌端正……倒像朕推行新政、重开科举，到头来只是为了给自己挑个夫婿。”

棺椁寂然，无人回应。唯有她自己的声音轻轻回荡。

“前日萧瑜带姐儿来请安，小家伙刚学会跑，抱着朕的腿，含糊不清地喊‘姨母’。”她声音柔和了些，又染上些无奈，“我私下同她提过，待姐儿再大些，可立为皇太女。她却说只愿孩儿平安喜乐，说我这条路太苦……她说得对。”

“江山太重，孤家寡人，原就是苦的。何况……”她话音稍顿，“我的心，再容不下旁人了。他们不懂。”

她絮絮说着琐碎日常，仿佛向远行的家人报平安。

直到暮色深重，才渐渐止语。

“该走了，还有事要理。你……好生歇着。”

转身离去时，她背影挺直，喃喃自语：“你在那方世界，真过得好么？”

……

清晏园比往日热闹许多，萧凌准了袁轻如所请，为她与沈彦赐婚。府内张灯结彩，沈宇明洪亮的笑声几乎传遍每个角落。

沐瑶于年节前游历归来，也暂居于此。一为与旧友相聚，二则是为了沈逸。

沈逸心性如孩童，怯懦怕生，见人便躲，却独独不怕常来逗他的沈宇明，也不畏照料他的沈暮，只沈暮看他的目光像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因他与沈朝有几分相似的眉眼，尤其是茫然懵懂时的神态，总不经意牵动许多人心绪。萧凌偶尔驾临，什么也不做，只静静看着他，一看便是半晌。

沐瑶正研制的新方，针对沈逸的痴症。她翻遍医典与手札，斟酌配了一副药性温和、意在通窍醒神的汤药。

沈逸乖乖服药，却突然栽倒在地，昏睡不醒。

消息霎时惊动了整座清晏园。

沐瑶立即施救，眉尖紧蹙，难以判定是药性相冲还是引发了什么隐疾。沈彦遣人急召太医，袁轻如护在一旁，面色凝重。

沈宇明步履踉跄地冲入屋内，见榻上面色苍白、昏迷不醒的沈逸，拳头攥得死紧。这昏症……是否会有奇迹？

满室寂静，众人目光皆聚焦于榻上，时间点滴流逝。

终于，榻上人睫毛微颤，发出一声低弱呻吟，缓缓睁开了眼。

那眼神，依旧空洞懵懂。

沈逸目光缓缓转动，扫过一张张紧张期盼的脸，身子一颤，迅速缩去榻角蜷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