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陆洋虽然变了,但是朝着好的方向变化的,这也是为什么她明知陆洋有异却没有刨根问底的原因。
她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去拿纸笔伏案写画着什么。
江宁意洗漱完毕,披着一件薄薄的外衣,轻轻推开了卧室的门。
陆洋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江宁意带过来的有关某个朝代历史的书籍。
只是心思却显然不在书上,听到门响,他抬起头,见江宁意走了进来,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害羞。
“洗好了?”
陆洋放下书,站起身来。
“嗯。”
江宁意点点头,走到床边,将毛巾搭在椅背上,随后坐在床沿,低头整理着衣角。
陆洋看着她,心里有些复杂。
昨晚陆洋体会到了难以置信的属于十八岁男人的生理反应。
他既难堪自责,又觉得变成男人已成定局,好在灵魂不变,他还是陆漾,又何必厌弃自己的肉体呢。
今晚,或许是粮食问题的压力,或许是夜晚的凉意让人更加渴望温暖,陆洋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变化。
“宁意……”
陆洋轻声唤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
江宁意抬起头,目光与陆洋对上,随即又迅速移开,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耳朵泛着红。
“陆洋,我……”
江宁意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比陆洋大了八岁,本不应该在这样的交锋中居于弱势。
可背叛了母亲,又忘恩负义陷害了外公外婆的父亲,让江宁意对于爱情和婚姻抱有着谨慎和怀疑。
亲密关系的建立总是要敞开自己的灵魂,可江宁意害怕,她的灵魂或许与容貌并不相符的枯萎,已经千疮百孔。
江宁意低着头陷入沉思。
陆洋翻过身,膝行到她身边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江宁意的手有些凉,陆洋下意识地握紧了些,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
“别担心,粮食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陆洋语气坚定,他还以为江宁意是在为没有余粮的事情担忧。
江宁意点点头,却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她知道陆洋在努力承担起这个家的责任,而她也要努力适应新的生活和新的身份。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轻轻拂过。
陆洋感觉到江宁意的身体微微颤抖,便轻声问道:“冷吗?”
江宁意摇摇头,却又点点头,低声道:“有点。”
陆洋犹豫了一下,随后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拉近自己。
江宁意没有抗拒,顺从地靠在他的肩膀上。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彼此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物传递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暧昧气息。
“嘿嘿。。。”
陆洋突然忍不住傻笑了两声。
“笑什么?”
身为b型血的陆漾,每到炎热的夏季外出参加户外运动时,总是特别容易成为蚊子们攻击的目标。
那些可恶的蚊子总会在她身上留下一个个鼓鼓囊囊的红色大包,那种奇痒无比的感觉常常让她明知道搔抓后可能会留下难看的疤痕,但还是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抓破它们以求得片刻的舒缓。
除此之外,还有陆漾出现过敏症状时,身上会冒出的荨麻疹。有时这些疹子甚至会长到肠胃里面去,严重的时候差点就让她因为呼吸困难而窒息身亡。
可是,这些痒都与此时此刻他所感受到的不同。
如今的这种痒,是一种更为奇特、更为微妙的存在。
就好像冬季来临之际,陆洋跟随外公一同踏上的那片冰层厚实的三河塘。
当他们行走在冰面上时,脚下那十几公分厚的冰层便会不时从其深处传出一声声低沉的响声。
陆漾清晰地察觉到自己体内似乎有一粒不知何时掉落其中的种子开始慢慢地苏醒过来,并悄悄地萌发出细嫩的芽尖。
夜渐渐深了,窗外的风也停了下来。
江宁意任由陆洋轻轻的将自己放平在床上。
陆洋为她盖好被子,随后自己也躺了下来。
他侧过身,看着江宁意的侧脸。
这一夜,两人同床共枕,虽然依旧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彼此的心却比以往更加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