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
“小舅舅!”
“小湛!”
是他哥哥厉致,是侄女厉秋心,是助理陈朗,甚至连厉氏集团的几个核心骨干都守在病房里,一圈人,围得满满当当。
唯独,少了那个他一睁眼就想看见的人。
混沌的记忆猛地回笼,深山、风雪、冰溜、崩塌的树枝、救援人员惊惶的尖叫……
那些画面碎片般砸进脑海,厉湛喉咙滚动了几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破碎又轻颤。
“冥栩呢?”
三个字落下,病房里刚刚升起的欣喜,瞬间凝固。
刚刚还激动不已的众人,齐刷刷安静下来,厉秋心和厉致对视一眼,脸色发白,陈朗和小张几人更是下意识移开目光,不敢与他对视。
厉湛的心,一寸寸往下沉,无数可怕的猜测,在脑海里疯狂炸开。
他再也躺不住,猛地抬手,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透明的药液溅开,鲜血立刻顺着针孔渗了出来。
他撑着病床,不顾伤口撕裂般的剧痛,硬是要坐起来。
和心底那片荒芜刺骨的恐惧比起来,身上的伤,什么都算不上。
新鲜的血,从腰腹最深的伤口处渗出来,一点点染红纱布,又浸透病号服,刺目得吓人。
可厉湛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痛,一双眼干涩发红,直直望着陈朗,声音轻得发飘。
“冥栩呢?”
他那么大一个乖乖,去哪了?
陈朗被他这不要命的样子吓得魂都快飞了,连忙上前想扶他,可对上厉湛那双空茫又绝望的眼,再看看旁边小张疯狂使来的眼色,嘴唇动了动,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厉湛见状,眼中的光熄灭了下去。
他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生气,僵在原地,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
他喉间发紧,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挤出四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还在吗?”
他的冥栩,还在吗?
他的乖乖,还在吗?
他的……阿栩,还活着吗?
陈朗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厉湛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彻底失了焦距,变得空空洞洞。
他不再问,不再等,不再奢求任何答案。
下一秒,他径直迈步,朝着病房门外走去。
阿栩没了……那他一个人,该有多孤单。
他怎么能,怎么可以,丢下他一个人。
病房里的人全都慌了,争先恐后地冲上来拦他。可厉湛什么都顾不上了。
伤口不管,身体不管,亲人不管,劝阻不管。
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要去找他的乖乖。
即使是,在另一个世界。
就在他半只脚已经踏出病房门的那一刻,陈朗终于忍不住,嘶吼出声。
“厉哥,你的命是冥栩拼命救下来的,他不会希望看着你这么折腾自己!”
厉湛闻言回头,忽的笑了。
“拼命救回来,那又如何,就当我是个懦夫,我只是想。。。和他一起罢了。”
陈朗急了,更大声道。
“厉哥!冥栩他是m!是enigma,是夏宁集团的话事人,不是普通omega!”
厉湛没有停,甚至没有半分顿住的迹象,伸手直接推开了门。
陈朗闭了闭眼,狠狠甩开小张想来捂住他嘴的手,声音破音般炸开,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与不忍。
“他没死,至少。。。没有死亡的消息传回来,冥先生为了救你,整个人被冰柱洞穿了!全身的血几乎流干!夏宁集团的人把他送去国外做手术,至于现在在哪…我们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