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仅仅是开始。接下来的日子,借钱、借粮成了家常便饭。村里人起初还同情一二,但次数多了,难免闲话四起,也开始找借口推脱。林家在村里的地位一落千丈。
没了钱,家里的活计自然也请不起人帮忙,所有的重担都落在了自家人身上。林老汉年纪大了,地里的活越来越吃力。以前这些家务和部分农活都是蓝浅在做,现在蓝浅跑了,这些活理所当然地落在了林小翠头上。
林小翠哪里吃过这种苦?
天不亮就要起来烧火做饭,喂鸡喂猪,然后跟着爹娘下地,顶着日头除草、施肥,累得腰酸背痛。晚上回来还要洗一家人的脏衣服,手上很快就磨出了水泡,变得粗糙不堪。
“妈!我干不动了!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林小翠把锄头一扔,坐在地头哭了起来,“都怪蓝浅那个贱人!要不是她卷走了钱,我们至于这样吗?!”
李婆子自己也累得够呛,听着女儿的抱怨,火气也上来了,尖声道:“哭什么哭!要不是你没用,连个人都看不住,能让她跑了?当时你要是机灵点,我们能被她打晕?!”
“怪我?!妈你当时不也在吗?你怎么没看住她?!”林小翠不服气地顶嘴。
“你个死丫头!还敢顶嘴!”李婆子气得拿起旁边的土坷垃就要砸过去。
“够了!”林老汉一声怒吼,打断了两人的争吵,他蹲在地上,抱着头,声音沙哑,“吵!就知道吵!吵能把钱吵回来吗?能把日子吵好过吗?!”
家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吃饭的时候,看着碗里能数清米粒的稀粥和黑乎乎的咸菜疙瘩,互相埋怨更是少不了。
“妈,你就不能多借点细粮回来?天天喝这稀汤寡水的,怎么干活?”林小翠抱怨。
“借?你去借试试!现在谁还肯借给我们家?”李婆子没好气地怼回去。
“爹,你在地里就不能多卖把力气?工分挣那么少……”
“我老了!不中用了!比不得你们年轻人!”林老汉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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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离婚的军嫂3
经过几天的颠簸,蓝浅带着丫丫,风尘仆仆地来到了林向军所在的部队驻地。
高大的院墙,紧闭的铁门,门口持枪站岗的士兵神情严肃,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蓝浅整理了一下因长途奔波而略显凌乱的头发和衣服,抱着有些怯生生的丫丫,走上前去。
“同志,你好。”蓝浅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期盼,将大队开的介绍信递了过去,“我是林向军团长的爱人,我叫蓝浅,这是我们的女儿丫丫。我们是来随军的。”
站岗的士兵接过介绍信,仔细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蓝浅和她怀里瘦小的孩子,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和诧异的神色。
“林团长的……爱人?”士兵的语气带着明显的疑惑,他忍不住又确认了一遍,“您是从xx省xx县林家村来的?”
“是的,同志。”蓝浅点头,敏锐地捕捉到了士兵脸上那丝不自然,“有什么问题吗?”
士兵犹豫了一下:“没事没事。”
他赶紧拿起岗亭里的内部电话,拨通了林向军所在连队的号码。
“喂?请找一下林向军团长……对,是他老家来人了,他爱人和孩子来随军了……就在大门口等着呢。”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军装、身材高大、面容带着几分不耐与阴沉的男人快步从营区内走了出来。正是林向军。
他看到站在门口、抱着孩子的蓝浅,眉头立刻紧紧锁起,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责备和不满:“蓝浅?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还带着孩子!胡闹!”
丫丫被父亲严厉的语气吓得往妈妈怀里缩了缩。
蓝浅抬起眼,平静地看着他,那眼神让林向军莫名地感到一丝不适,仿佛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看穿了。
“家里待不下去了,婆婆和小姑子容不下我们母女,差点把丫丫打病。我们不来投奔你,还能去哪儿?”蓝浅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林向军和旁边竖着耳朵的哨兵耳中。
林向军脸色更加难看,他觉得蓝浅在给他丢人,压低声音道:“有什么事不能写信说?非要跑到部队来!你先跟我进来,别在这儿站着丢人现眼!”
他勉强安排蓝浅和丫丫在部队招待所住下。接下来的几天,他对母女二人极其冷淡,除了送饭,几乎不露面,偶尔过来,也是催促蓝浅赶紧带孩子回去,言语间充满了嫌弃,嫌她们土气,嫌她们给自己添麻烦。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林向军再次来到招待所,关上门,脸色严肃地看着蓝浅,终于说出了他的打算:
“蓝浅,我们谈谈。”他语气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坦诚”和决绝,“我们之间的婚姻,本来就是个错误。没有感情基础,长期分居,这样下去对谁都不好。不如……好聚好散。”
他顿了顿,观察着蓝浅的反应,见她依旧平静,便继续说道:“离婚吧。孩子……你要是愿意带就带着,我会给你一笔钱,算是补偿。你还年轻,回去也能再找个人家……”
他话没说完,蓝浅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这笑声让林向军一愣。
只见蓝浅不慌不忙地从随身带着的旧包袱里(实则从空间取出),拿出了一个在这个年代极为稀罕、只有涉外渠道才能弄到的小型录音机。
在林向军惊愕的目光中,蓝浅按下了播放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