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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第1页）

“陆公子。”蓝浅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我想你弄错了一件事。”

她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清亮地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苏家资助你，是情分，是看我爹娘心善，看你读书不易。”

“如今不资助你了，是本分。我苏家，不欠你陆明轩什么。”

“这赴京赶考，关乎的是你陆明轩自己的前程，与我苏晚晴，与我苏家，并无干系。还请陆公子，自重。”

“情分……本分……不欠你……自重……”

这几个词，如同一个个响亮的耳光，扇在陆明轩脸上！他瞬间涨红了脸，又是难堪又是恼怒，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晚晴！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他几乎失态，“我们不是说好了……”

“说好什么了？”蓝浅淡淡反问，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空口无凭的承诺，陆公子还是莫要再提了。请回吧。”

说完，她不再看他那副如丧考妣、又惊又怒的嘴脸，转身，裙裾微扬，毫不留恋地离开了凉亭。

陆明轩独自一人僵在原地，看着那道决绝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冒起。

苏晚晴变了！

苏家也变了！

他赖以维系的财路和退路，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断了！

巨大的恐慌和一种被背叛的愤怒，瞬间淹没了他。

陆明轩在蓝浅那里碰了个硬钉子，心中又慌又恨。赴京赶考日期临近，没有盘缠寸步难行。他思来想去，将主意打到了苏家这些年陆陆续续送给他的东西上——上好的文房四宝、几件值钱的配饰、甚至还有一些他借口“观摩学习”而借来未曾归还的古籍字画。这些东西变卖出去，应当能凑出一笔不小的盘缠。

他心中稍定，开始偷偷整理这些物品。

然而，还没等他找到合适的门路出手，苏老爷就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伙计，直接登门了。

陆明轩见到苏老爷，心中一惊，强作镇定地上前行礼：“苏伯父，您怎么来了？”

苏老爷面色冷峻，目光如电般在陆明轩那略显凌乱的书桌上扫过，看到了那些被打包了一半的物件，心中更是冷笑连连。果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陆公子。”苏老爷开门见山，语气没有任何寒暄，“听闻你即将赴京，老夫今日前来，是来清点一下这些年存放在你这里的物件。”

“存、存放？”陆明轩脸色一白。

“不错。”苏老爷拿出一份清单（蓝浅提前用神识“帮”他回忆并整理好的），朗声道：“景德镇青玉笔洗一方、紫毫湖笔两支、松烟墨锭五笏、澄心堂纸一刀……另有《春山行旅图》一幅、《前朝笔记》手抄本三册……这些，皆是我苏家之物，暂借于陆公子研习所用。如今陆公子即将远行，这些物件，自然该物归原主了。”

苏老爷每念一样，陆明轩的脸色就白一分。这些东西，他早已视为己有，甚至盘算好了能卖多少钱！

“苏伯父！这……这些乃是晚晴妹妹赠予小生的……”他试图挣扎。

“赠予？”苏老爷冷哼一声，打断他，“可有字据？可有凭证？我苏家虽为商户，却也知礼守法。无偿资助学子读书是情分，但若学子心术不正，企图侵占他人物品，那便是另一回事了！陆公子是读书人，想必更明白这个道理！”

他话音一落，身后两个伙计便上前，不由分说，按照清单开始清点、打包桌上的物品，动作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陆明轩想拦，却被苏老爷冰冷的目光慑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他视若珍宝、也是他最后希望的财物被一一收走，连他藏在箱底的一枚苏家早年送的玉佩也被翻了出来。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苏家之物被搜检一空。

苏老爷看着面如死灰的陆明轩，拂袖道：“陆公子，好自为之！”

说罢，带着人和东西，扬长而去。

陆明轩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瞬间空荡了许多的书房，只觉得天旋地转。

完了！

全完了！

钱财资助没了，连变卖物品这条路也被彻底堵死！

他此刻身无长物，除了几件旧衣衫和几本寻常书籍，几乎一无所有。莫说赴京赶考，就连接下来的生计都成了问题！

巨大的绝望和对苏家、尤其是对“苏晚晴”的怨恨，如同毒火般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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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3

失去了苏家的资助，又被收回了所有值钱物件，陆明轩真正陷入了山穷水尽的境地。他试图向其他同窗或乡邻借贷，但众人见他如今落魄，苏家又明显与他断了往来，纷纷避之不及。

赴考的日子一天天逼近，陆明轩心急如焚。他不能放弃！科举是他唯一的出路，是他摆脱寒微、跻身权贵的唯一希望！他咬牙将仅剩的几件半旧长衫当了，凑出了极其微薄的一点钱，又连夜抄书换了几文，这才勉强凑够了最廉价的车船费和一丁点路上嚼用。

一路风餐露宿，啃着干硬的窝头，喝着路边的冷水，等他挣扎到京城时，已是形容枯槁，衣衫褴褛，身上散发着连他自己都难以忍受的酸馊气味。原本尚有几分清俊的书生模样，此刻与街头乞丐无异。

科举考场门外，士子云集，大多衣着光鲜，虽不乏寒门，但也尽力保持着整洁体面。唯有陆明轩，蓬头垢面，衣衫破旧不堪，混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引来无数异样、鄙夷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