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让周远航的心思活络了起来。他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对李秀娟冷若冰霜,虽然依旧保持着距离和表面的“客气”,但眼神里多了些算计。他开始“无奈”地接受她的“好意”,偶尔也会在她“关切”的询问下,带着苦涩和压抑的“风度”,简单说两句城里的事或书本上的知识,引得李秀娟眼睛发亮。
李秀娟被这个英俊、有“文化”、哪怕落难也显得与众不同的男人深深吸引了。她觉得周远航跟村里那些粗鲁的后生完全不同,他说话好听,懂得多,哪怕穿着破衣服也遮不住那股子“劲儿”。她越发殷勤,并且开始动用父亲的影响力。
在李秀娟的软磨硬泡和“他们也没干啥坏事,就是成分不好,咱们也得讲政策不是?”的歪理下,村长李福贵对这个独生女向来有求必应。他默许了女儿的小动作,并且在某些方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周家需要干的活,派工分的时候稍微“均衡”一下,别总把最脏最累的给他们;公社来检查的时候,提前让周家人“避一避”;过年过节分点可怜巴巴的肉油时,也“不小心”多给周家划拉一点点。
因此,在整个石沟村甚至周边几个村子下放的人员里,周家一家的处境虽然依然艰苦,但比起那些真正被严厉监管动辄挨批斗,干着超负荷苦力活的人,竟算得上是“好过”不少。周远航甚至还能在夜深人静时,就着李秀娟送来的油灯,偷偷看一本藏起来的没被搜走的旧书。
这一切,周远航都看在眼里。他对李秀娟谈不上喜欢,甚至内心深处依旧觉得她粗俗没文化,配不上自己。但他清楚地知道,李秀娟和她当村长的爹,是目前他能抓住的为数不多的救命稻草,是让他和家人在这个鬼地方少受点罪的“依靠”。
于是,他半推半就地接受着李秀娟的“好”,偶尔给她一个疲惫中带着“感激”的眼神,或者说几句似是而非让她浮想联翩的话,将这根“稻草”牢牢抓在手里。而李秀娟,则完全沉浸在自己“拯救落难才子”的浪漫想象中,越发觉得周远航心里是有她的,只是碍于身份和处境不好明说。
----------------------------------------
年代未婚妻4
沈家这边。
沈家虽然只是普通干部家庭,但沈父在纺织厂当个小领导,多少有些人脉。蓝浅没有直接要求,而是通过沈母,看似无意地提了几句:“妈,我看咱们街口供销社的张姨,整天精神头多足,见的人也多,见识也广。比我们厂里车间闷头干活有意思多了。”
沈母听了,心里一动。是啊,供销社多好!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说出去也有面子。女儿要是能进去,还怕找不到好对象?
沈母把这话跟沈父一说,沈父也觉得有理。女儿既然“想通”了,积极要求进步,找个好工作也是正理。供销社确实比车间更适合女儿。他开始动用关系,请客送礼,颇费了一番周折。
,站到了堆满日用品的柜台后面。她的柜台主要卖些针头线脑、毛巾肥皂、文具纸张等小商品。
这份工作对她来说毫无难度。她记忆超群,算账飞快,服务态度虽不十分热情,但耐心周到,有条不紊,很快就能熟练地应对各种顾客。她能清楚地记住一些常客的习惯,偶尔还能根据库存和票据政策,给真正需要的人一点不违规的提醒或便利,赢得了不少大妈大爷的好感。
她安分守己地工作,下班后就回家,偶尔帮母亲做些家务,大部分时间待在自己房间里看书,生活规律而低调。沈父沈母见她工作稳定,人也越发沉静懂事,虽然偶尔还会提起“找对象”的话题,但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急迫,更多的是为她有了个好单位而自豪。
风声越来越紧。街道居委会和厂里的动员会开了一次又一次,墙上的标语也刷得愈发醒目响亮——“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我们也有两只手,不在城里吃闲饭!”
强制性的大规模的上山下乡运动,如同蓄势已久的洪峰,终于席卷到了这座小城。政策明确,指标层层下达,几乎家家有适龄子女的,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留城的名额变得极其珍贵,竞争激烈到白热化。
沈家饭桌上,气氛也凝重起来。沈母后怕地拍着胸口,对沈父说:“老沈啊,现在想想,可真得亏咱们动作快,早早给清容把供销社的工作落实了!要不然,就凭现在这架势,清容肯定在第一批名单里!你就是再有关系,这节骨眼上,工作指标多难弄啊!”
沈父也深有同感,连连点头,脸上带着庆幸:“是啊是啊!谁能想到形势变得这么快!以前是自愿上山下乡,现在是强制性下乡。当初给清容跑工作,还有些人说没必要让女儿去站柜台,现在看看?这可是救了急了!”
他说着,看向安静吃饭的女儿,语气里充满了得意和欣慰:“清容啊,还是你有远见,当初愿意去供销社。看看现在,跟你同龄的姑娘小子,有多少愁得睡不着觉!”
蓝浅放下筷子,抬起眼,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心有余悸”和“庆幸”的表情,拍了拍胸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后怕和一丝“乖巧”:“爸,妈,你们说得对。真是运气好,也多亏爸爸费心。要不然,我现在肯定也得打包行李了。听说分的地方都挺偏远的,干活也累……还是在供销社好,能为社会主义建设出一份力,也能留在你们身边照顾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