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这无尽的黑暗和身体的痛苦中,她脑海里的“系统”,依旧在冷冰冰地闪烁着,发布着新的任务:【今日背诵《女诫》。奖励:劣质棉布一尺。】
林婉儿心中长久以来对系统的疑惑、不安、以及怨恨,终于冲破了临界点!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她在心中疯狂地呐喊,“什么天命之女!什么汇聚鸿运!自从有了你,我家就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我爹生意失败,我娘总是倒霉,现在连我的脸也……你就是个祸害!是个吸人霉运的魔鬼!我不要你了!你给我滚!滚出去!”
她拼命集中精神,试图在脑海中驱赶那个光团,隔绝它的信息。
然而,系统毫无反应。
林婉儿不死心,尝试在脑海中呼喊:“系统!你说话!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怎么才能解除绑定?”
没有回应。只有当她长时间拒绝执行任务时,系统才会发出单调的警告:【任务失败,惩罚:轻微头痛。】然后,一阵熟悉的如同细针钻凿的痛楚就会在她太阳穴蔓延开。
她想摆脱,却找不到任何方法。最终,在系统的越来越重的惩罚面前,她只能麻木地继续完成那些毫无意义的任务,换取一点点微不足道奖励。
----------------------------------------
对照组5
林二叔和赵氏,在经历了女儿毁容、家财散尽、希望彻底落空这一连串打击后,心态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初的悲痛和愧疚过后,看着躺在床上形容可怖性情越发阴沉古怪的女儿,再看看家徒四壁债台高筑的现状,冷漠渐渐取代了亲情。
深夜,破旧的卧房里,林二叔压低声音对赵氏说:“婉儿这脸……算是彻底完了。别说攀高枝,就是寻常人家,怕也难找到肯娶的。就算勉强嫁出去,也是赔钱货,说不定还得我们倒贴。”
赵氏抹着眼泪,但眼神里也少了往日的慈爱,多了份认命和盘算:“是啊,相公。咱们还能指望她什么?养老?别拖累咱们就算阿弥陀佛了。你看她自从脸上伤了,那性子……看着都瘆人。还有她总是一个人发呆,嘴里念念有词,别是摔坏了脑子,或者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林二叔眼中闪过一丝烦躁:“靠她是靠不住了。咱们还年轻,总不能被她拖死。我琢磨着……咱们得想法子再生一个。”
赵氏一愣,随即脸上发热,但想到未来,也点了点头:“可是……家里这情况……”
“正因为家里这情况,才更要生!”林二叔咬牙道,“生个儿子,咱们才有盼头!女儿反正已经这样了,养着也就是多双筷子。等咱们有了儿子,好好培养,说不定还能翻身!总不能让她一个毁了容的丫头,断了咱们林二房的后路和指望!”
——-
林二叔和赵氏将“再生一个”的计划付诸行动后,没想到赵氏竟真的很快有了身孕。
这一次,两人格外谨慎小心,甚至有些鬼祟。赵氏怀孕的头三个月,害喜严重,精神不济,但他们对外只说是上次为女儿奔波劳累、伤心过度,落下了病根,需要静养。林二叔勒令赵氏尽量少出门,少与外人打交道,尤其要避开那些嘴碎的邻居和族亲。
对于女儿林婉儿,他们的态度更是发生了微妙而彻底的变化。往日的疼爱和期待早已荡然无存,如今只剩下面上的敷衍和心底的疏离。
“婉儿,你娘身子不舒服,需要静养,你没事少去她跟前打扰。”林二叔对女儿说话时,眼神很少与她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对视,“你自己在房里看看书,做做针线……呃,不想做就算了,安静待着就好。”
赵氏也总是隔着门帘,用虚弱的声音打发女儿:“婉儿啊,娘头疼,想睡会儿。你自己玩吧,啊?”她甚至尽量避免和女儿同桌吃饭,让林二叔把饭菜端到林婉儿房间去。
林婉儿不是傻子。她敏感地察觉到了父母的变化。母亲突如其来的“病”,父亲刻意拉开距离的言辞,还有他们之间偶尔交换的眼神……这些都像一根根细针,扎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她起初以为,母亲是真的因为自己的事伤心过度病倒了,心里还有一丝愧疚和担忧。但当她某次无意中听到父亲在厨房低声叮嘱母亲“多吃点,为了肚子里的儿子”时,她如遭雷击,瞬间明白了一切!
原来……不是病了。是有新的孩子了。他们不要她了。他们在她彻底毁掉之后,迫不及待地想要一个“新的”“健康的”“能带来希望”的孩子,最好是儿子。
巨大的背叛感和被遗弃的冰冷,瞬间淹没了她。脸上疤痕的灼痛,似乎蔓延到了四肢百骸,冷得她牙齿打颤。她默默地退回自己阴暗的小房间,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上,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从此,她更加沉默,几乎像个幽灵。每天大部分时间,她都阴沉沉地坐在房间唯一的旧椅子上,对着斑驳的墙壁发呆。窗外偶尔传来孩童的嬉笑声,或别人家父母的关切叮咛。
而脑海里的系统,依旧准时发布着任务:
【今日清扫自己房间地面。奖励:发霉的糕点半块。】
【用右手连续写字一百个。奖励:秃头毛笔一支。】
【保持安静独处两个时辰。奖励:褪色的旧头绳一根。】
她抗拒过,试图用绝食或自残来对抗这无形的压迫。
但系统只会冷冰冰地施加惩罚。
于是,大多数时候,她只能像个提线木偶,麻木地执行着系统的指令。拿着破扫帚有气无力地划拉地面,然后看着系统空间里出现半块长了绿毛的点心;用几乎握不住的笔,在废纸上写下毫无意义的字,得到一支写不出字的破笔;或者就那样干坐着,数着时辰,换来一根一扯就断的旧头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