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像小时候她发烧时探体温那样。
“晓晓,”他的声音沙哑,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稳,“你是我们的女儿。对不对?”
蓝浅抬眼看他。
“……对。”
林父点了点头。他收回手,转过身,走回桌边,拿起那部卫星电话。
他没有立刻关机。他垂眼看着屏幕上还在滚动的求救消息,那个跟了他十二年的老陈,刚发了一条:「林总,我不为自己,我孙女才一岁,求您了。」
林父看着那行字。
然后他按下了关机键。
屏幕黑了。
蓝浅看着他的背影。
“爸,”她说,“其实你们可以做主。那些物资,你们想给谁,我不会拦着。”
林父没回头。
“不是心软不心软的问题。”他的声音很低,像从胸腔深处压出来的,“是我这辈子,头一回知道——有些恩,报了是孽;有些仇,不记是罪。”
他顿了顿。
“那些东西……我一粒米都不会给。”
林母已经哭累了,靠在沙发上,却还攥着蓝浅的衣角不肯松。
良久,林母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轻轻响起:
“晓晓……你那时候,饿吗?”
蓝浅低头,看着母亲花白的发顶。
“不饿。”她说。
那是谎话。原主饿过,很饿很饿,饿到把木头含在嘴里嚼,饿到临死前眼前都是幻觉。
但她没有说。
林母似乎懂了。她没有追问,只是把脸贴在女儿手背上,很久很久。
窗外,雨还在下。
——结界之内,这一世,不会再有人挨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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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资提供者10
雨停的第三天。
苏曼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齐腰深的积水发呆。
她攥紧窗帘边缘。
“想好了?”
陆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曼没回头,嗯了一声。
昨晚她失眠到凌晨三点,盯着天花板,听隔壁沙发传来的均匀呼吸声。她想起这二十多天陆霆帮她扛了多少事:堵门借粮的,楼道里探头探脑的,昨天甚至有人试图撬锁——那人被陆霆拎着领子扔出去的时候,刀子从袖口掉出来,当啷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