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的母亲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姑娘,你……”老人开口,声音颤巍巍的,“你是小野的……”
“朋友。”苏曼站起身,对她笑了一下,“搭伙过日子的朋友。”
“……好,好。”老人反复说着这一个字,眼眶湿润,“朋友好,朋友好啊……”
苏曼从隔壁回来的时候,陆霆站在走廊尽头等她。
“周野刚才,”他开口,“在阳台站了二十分钟。”
苏曼没说话。
“三十多岁的人了。”陆霆顿了顿,“当着我面不敢,背过身去抹眼睛。”
苏曼低着头,嗯了一声。
“周野父母住隔壁的事,”他说,“你不同意也没关系。”
苏曼抬起头看他。
“他们是来找儿子的,不是来找我的。”她说,“我没有不同意的立场。”
顿了一下,声音轻下去。
“而且……你战友的父母,也是从安置点熬过来的。能多救一个,就多救一个吧。”
她说完,从他身侧走过,推开了房门。
客厅里,李国栋正对着一口锅发愁。他从哪翻出一袋陈年绿豆,想熬个汤给隔壁老人送去,但拿不准该放多少水。
“苏小姐,您看这个……”
苏曼走过去,接过锅铲。
“水多了。”她说,“倒掉三分之一。”
李国栋应声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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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资提供者15
苏曼第一次察觉到不对劲,是孙浩看她的眼神。
那天她从厨房端出晚饭——一锅杂粮粥,稠的给老人孩子,稀的留给自己和几个年轻人。每人还有半块压缩饼干,是从空间最深处翻出来的存货。
她把粥碗分到每个人手里。轮到孙浩时,他伸手接过去,没说话。
但苏曼看见了。
他接碗的那一刻,目光从碗沿飞快地掠过她脸上,又移开。
那目光里没有感激。没有往日的沉默敬意。
有东西变了。
苏曼没说什么。她端着属于自己的那碗稀粥,坐回角落,低头慢慢喝。
晚饭后,她照例去隔壁看望几位老人。周野的母亲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说着从前的事,说老家院子里的枣树,说周野小时候淘气爬树摔下来,后脑勺缝了三针。李国栋的父亲咳嗽得厉害,她把自己那份止咳糖浆匀出半瓶,悄悄塞进老人枕头底下。
回来的时候,路过走廊拐角,她听见有人说话。
是孙浩和李国栋。
“……今天那粥,稠的都给老人了,她自己也喝稀的。”李国栋的声音。
“稀的也是从她锅里舀的。”孙浩的声音更低,带着一种苏曼从未听过的闷,“她碗里那点,跟咱碗里的能一样?她什么时候饿着过?”
李国栋沉默了几秒。
“她有空间。”孙浩又说,“藏了多少,谁知道。”
“别瞎说。”李国栋声音沉下去,“那是队长的人。”
“队长的人怎么了?”孙浩的声线忽然尖锐了一瞬,又压下去,“咱们每天出去找物资,扛着零下几十度的风,在废墟里扒拉,扒拉回来的每一粒米都交到她那儿统一分。她呢?她天天在屋里待着,就做饭分饭,凭什么分饭的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