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不知道。
她只是跪着,盯着那扇门,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有很多话想说。
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不知道你们只有这一个仓库。想说我真的没想到那些东西是你们唯一的活路。想说我偷了你们的东西,活了上辈子的命,可我怎么还,我怎么还——
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她只是跪着。
然后,她磕了一个头。
她又磕了一个。
再磕一个。
三个头磕完,她的额头上沾了土,有点疼,有点木。
苏曼慢慢站起来。
膝盖有点发软,她踉跄了一下,扶着旁边的树才站稳。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栋别墅。
然后转身,走了。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她几次差点滑倒,有几次想回头再看一眼,都忍住了。
不能回头。
她没有资格回头。
走到山脚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苏曼站在山脚下,回头看了一眼。
那栋别墅已经看不见了。被树木和山势挡住,只剩下模糊的一片轮廓。
她站了很久。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
前方是另一条路,通往另一个她不知道的地方。
她不知道这场漂泊什么时候结束。
她只知道——
那些磕下去的头,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那些永远还不了的债——
都会跟着她,一直走,一直走。
直到她走不动的那一天。
而另一边。
女主走后。
周野他妈做的早饭。
老太太起得早,天不亮就在储物间门口转悠,等周野醒了,小声问他今天能拿多少粮食出来。周野按着陆霆定的配额给她舀了米,她接过去的时候手顿了一下,没说什么,转身去厨房了。
粥端上来的时候,周野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
比苏曼在的时候稀。
不是稀一点。是稀很多。米粒沉在碗底,上面全是汤,能照见人影。
周野没说话。他爸妈端着碗坐在角落里,埋头喝粥,不看他。
李国栋他爸咳嗽了一声,把自己碗里那几粒米往儿子碗里拨。
“爸,你干啥?”李国栋拦住他。
“我老了,吃那么多干啥。”老人声音哑,说完又咳了两声,“你们白天要出去,得吃饱。”
李国栋端着碗,半天没动。
孙浩那边也一样。他妈把自己碗里的粥倒了一半给他,孙浩躲了一下,没躲开。
“妈——”
“喝。”老太太只说了一个字,语气不容商量。
孙浩低头看着那碗被添满的粥,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