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完了,剩下的让内阁议去。”萧景琰说着,拉着她在榻上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满是掩不住的眷恋,“朕一上午没见你,心里空落落的。”
这话说得直白,旁边春杏和几个宫女都低头偷笑。蓝浅却只是淡淡一笑,语气温和却疏离:“皇上又说孩子气的话。”
“朕在你面前,从来都孩子气。”萧景琰不以为意,反而凑近了些,低声道,“清澜,今晚朕还歇在你这里,好不好?”
蓝浅抬眸看他,那双眼睛清澈干净,是九五之尊不该有的赤诚。她心里忽然有些复杂——这人是真的爱沈清澜,爱到骨子里,爱到可以为她虚设后宫,可以为她做任何事。可他不知道,他爱的这个人,心里从来没有他。
“皇上想歇哪儿,是皇上的自由。”蓝浅移开目光,语气如常。
萧景琰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他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声音低了下来:“清澜,你是不是……不高兴?朕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朕。”
蓝浅心中微动,抬眸看他。
“没有。”她轻声道,“皇上很好。”
萧景琰这才松了口气,笑道:“那就好。来,用膳用膳,朕特意让人做了你爱吃的桂花鱼。”
膳食用得很融洽,萧景琰兴致很高,不时给她布菜,说些朝堂上的趣事,偶尔还故意逗她笑。蓝浅应对得宜,该笑时笑,该说时说,一切恰到好处。
只是萧景琰走后,她坐在窗前,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目光幽深。
春杏凑过来,小声道:“娘娘,奴婢多嘴说一句……万岁爷对娘娘,是真的好。”
蓝浅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是啊,是真的好。”
好到她这个局外人,都有些不忍心了。
———
与此同时,将军府中。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孤灯,光影昏黄,将墙上的人影拉得老长。
霍昭坐在案前,手里捏着一封信,信纸已经被他攥得皱皱巴巴,却依旧被他死死握着。
信是空的。
或者说,是空的信封——里面什么也没有。
这是他今天收到的第三封“信”。确切地说,是他派人去约定的联络点取的“信”。可他的人去了三次,三次都是空的。
清澜没有传消息来。
这不对劲。
三年来,她从未间断过传递情感。可这一次,已经整整十天了,什么都没有。
十天。
霍昭闭了闭眼,眼前浮现出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从幼时青梅竹马,到她入宫前夜的约定,再到这三年来的暗中传递情感……他从未怀疑过她的心意。他知道她爱他,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而他,也爱她。
从一开始就爱,一直爱到现在,将来也只会爱她一人。
这江山,他要夺。但不是为了自己。他是为了她——为了有朝一日,能光明正大地拥她入怀,让她做他的皇后,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边。萧景琰算什么?一个靠着祖荫坐上龙椅的黄口小儿,也配拥有清澜这样的女子?
只要再等一等,等他布局完成,等朝中那些老家伙被一个个剪除,等军权尽在掌握……
到时候,他亲手将萧景琰拉下龙椅,亲手将这江山送到清澜面前。
她会是他的皇后,唯一的皇后。
“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