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她转头看他,“如果有来世,你想做什么?”
沉默。
很久的沉默。
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一个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响起:
“……想做……一个能站起来的人。”
林婉儿愣住了。
她猛地坐起来,看着他的脸。他的眼睛依旧望着桥洞顶部,但嘴角,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弧度。
这是她认识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到他脸上有表情。
“你会站起来的,”她握住他的手,声音哽咽,“你一定会站起来的。等我有钱了,我带你去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医生……”
三天后,顾深寒死了。
那天早上林婉儿醒来,发现他的手冰凉得不像话。她以为只是冷,就把他的手塞进被子里,自己出去找吃的——她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饿得眼前发黑。
她在垃圾桶里翻到了半个被人扔掉的馒头,脏兮兮的,沾着泥。她用衣服擦了擦,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一路小跑回桥洞。
“顾深寒,有吃的了,”她蹲下来,想把馒头掰成小块喂他,“你起来吃点……”
话没说完,她就愣住了。
她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顾深寒?”她推了推他,“顾深寒,你别吓我……你醒醒……”
没有回应。
她又推了推,用力推,拼命推——
“你醒醒!你醒醒啊!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你要站起来!你说你要重新活一次!你醒醒啊——!”
桥洞里回荡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林婉儿抱着他渐渐冷去的身体,哭了很久很久。
她不知道哭了多久。
最后,是桥洞外面路过的好心人报了警。
警察来了,把顾深寒的尸体抬走了。有人问她是谁,她说是他妻子。有人问她有没有钱办后事,她摇头。有人问她有没有地方去,她还是摇头。
最后,她被送到了救助站。
救助站的人给她吃了一碗热面条,让她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有人问她。
“林婉儿。”她机械地回答。
“家里还有人吗?”
沉默。
“姑娘?”
“……没有了。”她说,声音轻得像一缕烟,“都没有了。”
她在救助站待了三天。
三天里,她几乎没有说过话,几乎没吃过东西,只是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第四天早上,工作人员发现她发起了高烧。
烧得很厉害,四十度,人已经昏迷了。
他们把她送到医院,医生说是急性肺炎,加上严重营养不良、长期透支,身体早就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