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那石头……到底还能不能用?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还是说,需要什么条件?比如……祭拜?或者滴血?那些话本子里不都这么写的吗?
她心不在焉地走到井边,打了水,又挑着回去。一路上,她听到村口几个老头在闲聊:
“……这天,邪性啊,两个月没下雨了,我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
“可不是嘛,县城里米价都涨了,我儿子昨儿个回来说,粮铺门口排长队呢。”
“唉,可别是要闹灾啊……”
“闹灾?那可咋整?咱们这点地,本来就收不了多少……”
“走一步看一步吧,实在不行,往南边逃荒去……”
周翠花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逃荒?对,逃荒!
她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石头,心里那股焦躁又涌上来。要是这石头还能用就好了,能装多少东西啊!可惜……
——-
一周之后。
天,依旧一滴雨未下。
田里的庄稼早已枯死,地裂开一道道口子,像干涸的河床。县城里的米铺前,每日天不亮就排起长队,到了午时便挂出“今日已售罄”的木牌,引发一阵阵咒骂和叹息。粮价一日三涨,最初还能用铜钱买,后来只收银子,再后来,有银子也买不到了——粮商们捂着粮食,等着更高的价。
县衙贴出告示,安抚民心,说朝廷正在调粮,让大家安心等待。但告示贴出的第二天,知县大人的家眷就连夜收拾细软,坐着马车悄悄出城了。
风向,彻底变了。
那些家底殷实的富户,最先嗅到危险。他们不再观望,纷纷变卖带不走的田产宅院,换成金银细软,打点行装,携家带口往南边逃。据说南边还没灾,据说那边雨水充足,据说……谁知道呢,总比在这儿等死强。
这其中,就有原剧情中将被周翠花“光顾”的那几家富商——开当铺的钱家、贩丝绸的孙家、做粮食生意的赵家。蓝浅的神识扫过县城,亲眼“看”到他们一箱箱装车,一匹匹赶路,马车轮子碾过干裂的黄土,扬起一路烟尘。
他们逃了,带着全部家当,南下求生。
至于沈家——
蓝浅用了三日时间,给沈福、沈婆婆、阿桂、二牛四人,下了精神暗示。
——小姐的话,就是圣旨。小姐让他们做的事,无需多问,照做便是。
做完这件事的当晚,蓝浅在沈家院墙四周,布下了一道结界。
只有蓝浅认可的人,才能自由出入。其他人靠近院墙,会下意识地觉得“这里没什么特别的”、“不想过去”、“好像有点绕路”……然后自然而然地绕开。
至于沈福他们出门时,蓝浅会给他们套上一个更微妙的“忽视光环”。那光环不隐身,不遮形,只是让他们变得“不起眼”——走在街上,人人都会看到他们,却人人都会下意识忽略他们,转头就忘,想不起来这人长什么样、穿了什么衣服、往哪个方向去了。
第一次出门采买的是二牛。
蓝浅把他叫到跟前,递给他一袋铜钱,又递给他一张单子——上面列着要买的杂货:针线、粗盐、草纸、火折子……都是些不起眼但日常需要的东西。
“二牛,”蓝浅的声音平静温和,“你出门之后,照常买东西,照常走路。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不要和人搭话,买了东西立刻回来。”
二牛憨憨地点头:“是,小姐!”
他揣好钱,从后院小门出去,往县城方向走。
走了没多远,就遇到一队逃难的人。扶老携幼,挑着担子,推着独轮车,面黄肌瘦,眼神麻木。二牛下意识想多看两眼,但脑子里忽然闪过小姐的话——“不要和人搭话,买了东西立刻回来”。他收回目光,闷头继续走。
奇怪的是,那队逃难的人,竟也没人看他一眼。他明明从他们身边走过,近得能闻到他们身上的汗味和尘土味,但所有人都像没看见他似的,眼神直愣愣地看着前方。
二牛挠挠头,心想大概是那些人太累了,顾不上看别人。
他顺利进了县城,顺利在杂货铺买了东西,又顺利回到沈家。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麻烦,没有任何人盘问,甚至没有任何人多看他一眼——包括杂货铺的掌柜,明明刚跟他做了生意,找了零钱,但二牛前脚出门,掌柜后脚就想不起来刚才那个买主长啥样了。
“小姐!俺回来了!”二牛把东西和剩下的钱交上去,憨厚的脸上带着点兴奋,“这一路上可太平了!那些人逃难的,都没人搭理俺!”
蓝浅微微点头:“辛苦了,去歇着吧。”
二牛应声而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
沈家的日子,过得平静得出奇。
每天清晨,沈婆婆从蓝浅那里领当天的粮食——不多不少,够四个人吃一天。有时是白米,有时是白面,有时还有一小块腌肉或几条干鱼。
阿桂负责打扫院子、浆洗衣物,偶尔帮沈婆婆烧火做饭。二牛隔三差五出门采买,买些针头线脑、柴火油盐之类的小东西。沈福管着家里的账——其实也没什么账可管,蓝浅从不让他操心钱财的事,只让他看好门户,管好几个人。
院墙外,世界一天天乱起来。
逃难的人越来越多,县城里开始出现抢粮、偷窃、斗殴的事。县衙的差役已经管不过来了,后来干脆不管了,自己收拾包袱跑了。一些地痞流氓开始横行,专挑落单的行人下手,抢钱抢粮抢衣服,什么都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