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逃荒的队伍横七竖八地躺着,偶尔传来一两声咳嗽或婴儿的啼哭。没人注意到,队伍末尾多了两个人。
周翠花把男人扶到最边缘的地方坐下,自己挨着他靠着岩石。
男人闭着眼,没说话,呼吸很重。
周翠花缩在他旁边,冷得发抖,但心里忽然不那么慌了。
她偷偷看了男人一眼。
月光下,那个男人的侧脸像刀削的一样,棱角分明。
“喂,”她小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没睁眼,过了一会儿,才吐出两个字:
“季横。”
周翠花在心里默念了两遍,然后也闭上眼睛。
山风很冷,夜很长。
但她身边,终于有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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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荒富商7
两个人,一瘸一拐,慢慢走下山坡。
山脚下的宿营地,横七竖八躺着疲惫的人群。偶尔有一两声咳嗽,有孩子微弱的啼哭,有老人无力的呻吟。
周翠花扶着季横,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睡着的人,往队伍末尾的边缘地带走。那里人少,不显眼,是她之前待的地方。
大哥大嫂就睡在不远处。大嫂侧着身子,背对着她,不知道睡着了没有。大哥仰面躺着,眼睛闭着,但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周翠花把季横扶到一块还算平整的地上坐下,自己也挨着他靠着石头,大口喘气。
季横闭着眼,呼吸很重,没说话。
周翠花偷偷看他一眼,又看看四周那些熟睡的人,心里头五味杂陈。她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但她知道,要是刚才不赌这一把,她可能真的撑不了几天了。
迷迷糊糊中,她靠着石头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队伍就开始骚动起来。
周老六照例扯着嗓子喊:“起来了起来了!收拾收拾,趁着凉快赶路!再不走太阳上来热死人!”
人们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收拾那点破烂家当。
周翠花也醒了,揉了揉眼睛,第一反应是去看季横。季横还闭着眼,但呼吸平稳了些,脸色也没昨晚那么难看了。
她正想去问问他要不要喝水,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
“这是谁?!”
周翠花心里咯噔一下,转过头去。
说话的是周老六的媳妇周婶子,一个四十来岁精瘦干练的女人,一双眼睛跟刀子似的,正死死盯着季横。
旁边的人听见动静,都围了过来。
“这男的谁啊?不是咱村的吧?”
“看着面生,哪儿来的?”
“翠花,这谁啊?你从哪儿捡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