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牛天天吃得满嘴流油,拍着肚皮说:“婆婆,您这手艺,再这么喂下去,俺都要胖得劈不动柴了!”
沈婆婆笑骂他:“胖了好,胖了有福气!这年头,能吃饱就是天大的福气,你还嫌胖?”
后来,蓝浅又发了话。
那天傍晚,她把四个人叫到跟前,指着院子角落那块空地,说:“明儿个起,把那块地翻一翻,围个圈。”
沈福一愣:“小姐,要种菜?那块地种过,土不太好……”
“不种菜。”蓝浅打断他,语气淡淡的,“养点东西。”
养东西?
四个人面面相觑,没反应过来。
第二天一早,蓝浅把他们叫到后院,指着地上几个竹笼子。
二牛凑过去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这这这——小鸡?!还有小鸭?!”
可不是嘛。
三个竹笼子里,毛茸茸挤着一群小鸡小鸭,黄的、灰的、花的,叽叽喳喳叫成一片,热闹得像过年。
沈婆婆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手都在抖:“这……这哪儿来的?这年头,人都快饿死了,哪儿来的鸡鸭苗子?”
蓝浅没回答,只是说:“好好养着,养大了,杀来吃。”
沈婆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看着蓝浅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敬畏。
小姐说养,那就养。小姐说有,那就有。
她擦擦眼角,站起来,对二牛说:“去,找几根木头来,围个圈,别让它们跑了。”
二牛应声而去,跑得比兔子还快。
又过了几天,蓝浅又发话了。
这回她给沈福的是几卷布——细棉布,厚实,软和,颜色也鲜亮,一看就是好东西。
“给大伙儿做两身新衣裳。”她说,“别冻着。”
沈福捧着那几卷布,手都在抖。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好东西不少,但这年头,这种成色的布,别说买,就是见都见不着。
“小姐,这、这也太……”
“拿着。”蓝浅语气不容置疑,“你、沈婆婆、阿桂、二牛,一人两身。剩下的,留着以后用。”
沈福不敢再推辞,捧着布,深深弯下腰去:“老奴,替大伙儿谢过小姐。”
沈婆婆接过布的时候,眼圈都红了。她把布贴在脸上,好一会儿才说:“老身这辈子,穿过最好的衣裳,还是二十年前老太爷赏的那件。那件早就穿烂了,补丁摞补丁……老身以为,这辈子再也穿不上新衣裳了……”
阿桂在一旁小声说:“婆婆,我给您做。我针线活儿还行。”
沈婆婆擦擦眼角,笑着点头:“好,好,你做,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