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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丫鬟6
萧景琰已经快一个月没有踏足柳如烟的院子了。
不是刻意冷落,而是……真的想不起来。
这日傍晚,他从宫中议事回来,满身疲惫。裴婉宁早早就让人备好了热水和膳食,连他惯喝的茶都温得恰到好处。她不多话,只是安静地陪他用膳,偶尔夹一筷子他爱吃的菜,轻声说一句“殿下辛苦了”。
萧景琰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很安定。
用过膳,裴婉宁亲自给他斟茶,姿态端庄,不卑不亢:“殿下,今日朝中可是有什么事?您眉头一直皱着。”
萧景琰接过茶,叹了口气:“父皇让我核查户部的账目,牵扯的人太多,棘手。”
裴婉宁沉吟片刻,轻声道:“臣妾不懂朝政,不敢妄言。只是听父亲提过,户部的事,牵一发而动全身。殿下若要查,不妨先从边缘入手,一则不打草惊蛇,二则也好让那些人有个缓冲的余地。毕竟……殿下要的不是一时之功,而是长久的清明。”
萧景琰怔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这是岳父教你的?”
裴婉宁微微一笑,坦坦荡荡:“父亲闲时会与臣妾说些朝中之事,臣妾耳濡目染,略知一二。说得不对,殿下莫怪。”
萧景琰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赞赏:“你说得很好。不愧是宰相之女,见识不凡。”
裴婉宁垂眸,轻声道:“殿下谬赞。臣妾不过是纸上谈兵,真正办事的还是殿下。”
萧景琰看着她,忽然想起当初父皇赐婚时,他心中还有几分不甘。如今想来,父皇到底是父皇,看人的眼光比他准得多。
那日之后,萧景琰来正院的次数更勤了。
不单是因为裴婉宁的家世,而是他发现,跟她说话,确实能解不少烦忧。她懂分寸,知进退,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不多。有时候他心情不好,她便安静地陪着,不聒噪,不追问,只在他需要的时候递上一杯茶,说几句熨帖的话。
这日,萧景琰在正院用了晚膳,裴婉宁正让人收拣碗筷,他的长随来报,说柳侧妃那边遣人送了东西来。
萧景琰随口问:“送了什么?”
长随答道:“是柳侧妃亲手绣的一个香囊。”
萧景琰接过来看了看,绣工精致,是并蒂莲的纹样。他拿在手里端详片刻,忽然有些恍惚——他有多久没见柳如烟了?
“她近来可好?”他问。
长随小心翼翼道:“回殿下,柳侧妃……一切都好。只是听那边的人说,侧妃近来身子有些不爽利,想是换季的缘故。”
萧景琰“嗯”了一声,将香囊随手放在桌上,没有再问。
裴婉宁端了茶过来,目光在那香囊上掠过,什么也没说。
萧景琰喝了口茶,忽然道:“如烟那边,你多照看着些。有什么缺的,让人送去。”
裴婉宁温声道:“殿下放心,臣妾每月都让人送份例过去,缺什么也添补了。柳妹妹性子好,从不提什么要求,臣妾反倒担心她委屈了自己。”
萧景琰点点头,又低头喝茶。
裴婉宁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不追问,不试探。
萧景琰看着她,忽然开口:“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