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他极少这样打扮,即便是发布会那天,也只是松松系着领带,多了几分散漫慵懒。
可今天,他从头到脚都收拾得干净挺拔,连发丝都梳理得整齐,没有一丝凌乱。
那张素来清俊冷冽的脸上,没有商场上的疏离淡漠,也没有在他面前时的狡黠黏人,只有一种近乎郑重的紧绷。
像是在面对一场至关重要的仪式。
冥栩抬眸,迎上厉湛的目光,唇角微微弯起浅淡却异常认真的笑。
那笑意很轻,却藏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厉先生。”
厉湛看着他这身比出席新品发布会还要正式的打扮,再看看身后一后备箱价值连城的礼物,一时之间竟有些茫然,语气里带着几分无措。
“乖乖…你这是…”
冥栩往前走了一步,目光下意识扫过别墅大门,指尖在身侧轻轻蜷了一下,很快又松开,他收回视线,重新落回厉湛身上,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异常坚定的郑重。
“这是我第一次见你的家人。”
“我准备了一些东西,不知道…够不够。”
厉湛:……
他沉默了足足好几秒,终是轻轻叹了一口气,眼底无奈又纵容,还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柔软。
他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按住冥栩的手腕。
“不用带这么多,真的不用。”
别说普通上门拜访,就算是正经家族联姻亦,也没有第一次登门就搬来一整车礼的道理。
厉家不是看重外物的人家。
他想告诉冥栩,他的家人温和、简单、通透,不会用礼物衡量人,更不会因为礼数不周而轻视谁。
可话刚出口,他便看见冥栩脚步微微一顿,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青年垂着眼,长睫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原本明亮的眼眸微微暗了几分,连声音都低了些许,像怕自己做错了事。
“抱歉,厉先生。”
“我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只听别人说,第一次上门,一定要备好礼,要足够郑重,不能失礼…所以我就多准备了一点。”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可厉湛却在一瞬间,心口猛地一缩。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细密的疼意缓缓蔓延开来。
他比谁都清楚冥栩的过去。
无父无母,在关系混乱冷漠薄情的冥家长大,没有感受过正常家庭的温暖,没有体验过亲人的关怀,一路踩着荆棘走到今天,一手打下夏宁集团的商业帝国。
他习惯了用强势包裹自己,习惯了用距离抵挡伤害,习惯了所有事情都自己扛。
温柔、依赖、家庭、归属感…这些东西,对曾经的冥栩来说,都是遥远而奢侈的词汇。
如今,他第一次要走进自己的家庭,第一次要面对自己的亲人,那种不安局促以及拼命想表现得更好的心情,全都藏在这一后备箱的礼物里,藏在这身过分正式的西装里。
他不是铺张,他是太在乎。
在乎到,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给厉湛丢脸,让厉家的人不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