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是他此刻恐惧绝望,宁愿被恨也要护住自己的根源。
厉湛看着眼前垂着眼、把所有伤口都藏起来的冥栩,眼底一点点漫开心疼与温柔。
他轻轻伸出手,一点点靠近,最终稳稳握住了冥栩冰凉而颤抖的指尖。
“乖乖,看着我,我想听真话,你别怕,这一次,我陪着你。”
哄好
明明该是承受不安与风险的那个人,此刻却反过来温柔地捧着他安抚他。
冥栩望着眼前眉眼温和的厉湛,原本沉在心底的恐惧与绝望,竟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一点点化开,取而代之的,是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勇气。
他缓缓矮下身子,将脸颊轻轻贴在厉湛微凉的手背上,闭着眼,安静地依靠了片刻。
鼻尖萦绕着对方熟悉而安心的信息素,清冽沉稳,像深夜里永不熄灭的灯。
许久,他才抬起眼,眼底泛红,声音轻得发颤,带着近乎卑微的哀求。
“厉先生…我们放弃好不好?我胆子很小…我真的…赌不起。”
厉湛的指尖猛地一颤。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冥栩。
那个连生死都不放在眼里的冥栩,那个在他面前肆意撒娇占有欲极强的冥栩,此刻却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琉璃。
他认真地凝视着冥栩,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
“如果是你不想要是因为不喜欢,那我们立刻放弃,我不会再提,但如果…你是因为害怕,冥栩,相信我。”
“没有任何事情,能把我们分开。”
话音落下,他抬手,温柔地抚过冥栩额前凌乱的碎发,动作轻得像拂过一片雪花。
“而且,你有一句话说错了,我不会怪你,更不会恨你。”
“如果我们之间有下一代,那是我们爱的结晶。我爱他,是因为爱屋及乌,可如果没有…”
“我也会,一直爱你。”
爱这个字,直白又滚烫。
平日里,除了情到深处意乱情迷之间,两人在清醒时刻,极少如此直白地宣之于口。
可此刻,厉湛一句接一句,温柔而坚定,像一束束光,硬生生劈开冥栩心底筑起多年的高墙。
那堵用恐惧,阴影,创伤砌成的高墙,在这几句轻声告白里,轰然坍塌。
所有人都知道。
能让这个在外疯魔偏执,内心狠戾的小疯子彻底安静下来彻底柔软下来的,从来只有厉湛。
冥栩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厉湛的掌心,肩膀微微发颤。
厉湛也不催促,只是安静地垂眸看着他,眸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耐心地等他消化等他释怀,等他愿意迈出那一步。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轻微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冥栩闷闷的、带着一丝鼻音的声音,才缓缓传了出来。
“那…厉先生要答应我,每半个月,必须做一次检查。”
“如果…如果医生说有一点风险,有一点不妥,我们就立刻终止,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