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厉湛依旧沉眠,他才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转身走向外间的客厅,临走前还不忘轻轻掩上卧室的房门,将一室静谧留给自己的爱人。
天色渐亮,晨曦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铺就一层暖金色的薄光。
当厉湛推开卧室房门走出来时,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冥栩蜷缩着身子靠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开着厚厚的资料,而他身侧垒起的资料堆,早已超过了他坐着时的头顶高度,纸张边缘被反复翻阅得微微卷起,显然这人已经在这里看了许久,久到足以让晨光从东边移到窗边。
冥栩太过专注于手中的资料,连眉心都紧紧蹙着,直到听见房门开合的轻响,他才猛地回过神,瞬间抬头望去。
目光触及厉湛的那一刻,冥栩眼底所有的焦躁、不安、紧绷,全都在刹那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毫无保留的温柔与欢喜,他下意识地扬起唇角,露出一个干净又好看的笑容,连声音都软了几分。
“厉先生醒了?”
话音落下,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放下手中的资料,准备撑着沙发往厨房的方向走,语气里满是殷勤与体贴。
“厉先生快去洗漱一下,我给你买了热气腾腾的灌汤包,还是你最爱吃的那家,现在还温着。”
厉湛却没有转身回卧室,也没有走向卫生间,只是在他起身之前抬步走到沙发旁,稳稳地站定,垂眸静静地看着眼前眼底藏着疲惫的人,声音温和却带着淡淡的心疼。
“什么时候醒的?”
冥栩的动作骤然一顿,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慌乱,他沉默了片刻,随即从沙发上挪起身,快步贴近厉湛,伸出手臂牢牢环住对方的腰,将脸颊轻轻贴在厉湛温热的腰腹间,像一只寻求安抚的大型兽类,轻轻蹭动着,嗓音软糯得带着撒娇的意味。
“刚醒没多久,真的。”
厉湛怎会看不出他的小心思,指尖轻轻抬起,温柔地梳理着冥栩额前凌乱的碎发,那发丝因为一夜未眠而有些毛躁,触感清晰地落在指尖。
“我旁边的被子早就凉透了,还有这么多资料,就算冥先生一分钟翻一本,也需要整整一夜的时间吧。”
谎言被轻易戳破,冥栩也不狡辩,只是更加用力地蹭着厉湛的腰腹,像个耍赖的孩子,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委屈与不安。
“厉先生明明都知道的,我睡不着…一想到今天要检查,我就闭不上眼。”
厉湛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他微微蹲下身,伸出双臂,将整个人都揽进自己的怀中,紧紧抱着,下巴轻轻抵在冥栩的发顶,轻声安抚着,语气温柔得能溺死人。
“黄老不是说过吗,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很稳定,孩子也没有任何异常,你不需要这么担心的,嗯?”
冥栩埋在他的怀中,身体轻轻顿了片刻,像是积攒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声音闷闷的,带着轻微的颤抖。
“厉先生…”
厉湛微微低头,眸光温柔如水,耐心地轻声询问,生怕惊扰了他脆弱的情绪。
“怎么了,乖乖?”
冥栩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嵌进对方的骨血里,那些藏在心底多年的自卑与惶恐,在此刻毫无保留地袒露出来。
“能够遇到你,和你相识相知相爱,我感觉…我已经把这辈子所有的幸运,全都用完了。”
“我害怕幸运不会永远降临在我身上,我这样的人,满身戾气,走过黑暗,根本不值得幸运永远眷顾。”
厉湛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心脏像是被尖锐的东西狠狠刺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意蔓延开来。
他沉默了片刻,随即低低地轻笑一声,一字一句,郑重又坚定,像是在许下一生的承诺。
“我的乖乖怎么会不值得,我的乖乖那么优秀,独自一人从深渊里爬出来,靠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撑起了偌大的夏宁集团,他当然值得这世间所有最美好的一切。”
说完,他轻轻拍了拍冥栩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兽,温柔地催促道。
“好了,别想这些了,我该去洗漱了,黄老和医疗团队都在医院等着我们,乖。”
第一次检查
冥栩却丝毫不想放开怀里的人,他贪恋着这份温暖,贪恋着这份让他心安的气息。下一秒,他干脆双臂用力,以一个极其轻松的姿势,将厉湛整个人横抱了起来,像抱着孩童一般,稳稳地将人举在怀中。
厉湛早已习惯了冥栩这些突如其来的抱抱举动,无论是公主抱肩扛抱还是这样的举抱,这人总能用各种方式将他拥在怀里。
他无奈地轻叹一口气,没有丝毫挣扎,任由冥栩抱着自己,眼底满是纵容的笑意。
冥栩一路抱着厉湛走进卫生间,轻轻将他放在卫生间的大理石台面上,让他稳稳坐着。
随后他转身取过一旁的水杯和牙刷,挤好薄荷味的牙膏,眼底闪过狡黠的光芒,心血来潮地开口。
“厉先生,今天我来给你刷牙!”
厉湛闻言,忍不住轻轻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调侃。
“我又不是手脚不能动弹的病患,连刷牙都需要冥先生代劳?”
冥栩微微撇了撇嘴,神情认真又执着,语气里满是义无反顾的温柔。
“就算厉先生以后真的不能动弹了,我也会天天给你刷牙,一辈子都给你刷。”
两人在宽敞的卫生间里闹腾了好一会儿,嬉笑打闹间,信息素悄然交融,雪竹的清冽与咖啡的醇厚缠绕在一起,满室都是甜蜜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