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拦在怀粟面前,他冷着一张英俊的面容,挺身而出阻止了他们想要对怀粟的惩罚。
男人高挺鼻梁上的伤痕亮了起来,他站在怀粟的跟前,大声呵斥:“他之前怎么搞你们的就怎么搞,没必要变本加厉。”
“风水轮流转,别做太过。”
怀粟看着对方高大的背影,呆如木鸡一般眨了一下他浅棕色的瞳孔,熟悉的男声让怀粟知道男人的身份。
是陈道渊。
欺负人红了眼的男生们,分为了两派,一派像是有了一点良心一般觉得陈道渊的话语有点道理,但仍旧有部分想继续折辱怀粟。
一群人分成了两个队伍,陈道渊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用他的余光看了怀粟一眼。
怀粟正在用皱巴巴的t恤盖住了自己的身体,他努力将短裤套了上去,覆着被泪珠濡湿的卷翘睫毛,亲自收拾着自己。
动作轻柔而可怜,怀粟昳丽的脸蛋泛起了一层脆弱而清纯的光泽。
陈道渊叹了一口气,他顺从内心,忍不住又阻止了,说道:“他怕疼。”
不懂陈道渊莫名其妙的意思,男生们只看到陈道渊朝着他们都方向下跪,直直挺着腰杆,认真地说道:“我来替他赎罪。”
怀粟只是想着自己可能挨打,却万万想不到陈道渊会说出替这种言语,怀粟看着陈道渊,他愣了几秒,对着陈道渊摇头。
陈道渊替他,这样是不对的。
揪了一下陈道渊的皮衣的袖口,怀粟看到了陈道渊漆黑的瞳孔,两人对视了一下,陈道渊把他粗粝的手心覆在怀粟的小手上,张了厚茧的手掌捏了捏怀粟的小手,陈道渊以为怀粟还在害怕,他安抚起了怀粟。
瞧着怀粟和陈道渊相互握住了手,男生们皱起了眉,果断拒绝:“不可能。”
两派在短暂地拆分之下,又融合了起来。
奈何陈道渊如一堵墙一般挡在怀粟前边,他们只好教训完了陈道渊,之后再对怀粟进行折辱。
人群中的红毛,反倒在这个时候退出了队伍。
红毛的离开不是因为陈道渊是霸凌小组的第二把手。
其实在陈道渊挺身而出的时候,他就主动选择了被霸凌小组除名,贺恒他只是很谨慎,他的谨慎到了极致,也正是他的谨慎,让他成功的逃离了另外的战场。
陈道渊冷眼看着那几个熟悉的喽啰,他只是用了眼神,就让霸凌小组犹豫了起来。
犹豫就会败北,陈道渊的武力还未使用,怀戊敬暴戾的声音震碎了整个老旧的体育馆。
两道魁梧而结实的黑影出现在男生的后面,几队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反将男生的围堵。
黑云一般的压迫感袭来,欺软怕硬的男高们一看到怀家的保镖,他们像是落水的公鸡一般迅速变了脸,他们暂时停止了对怀粟的伤害。
保镖们站立着,他们过来是为了守护怀家兄弟,不是为了怀粟,怀家兄弟两人心知肚明。
矛盾的主体是怀粟,要转移了目标,他们才能合情合理。
于是,怀戊敬半跪地朝怀粟抱了过去,他看着怀粟身上的红印,明明周身怒气横发,但他仍然板着一张冷冽的脸庞,朝那群男生说道:“是我的纵容,我也是共犯。”
“你们要惩罚,就请先惩罚我。”
怀延寂站在怀粟旁边,盯着怀戊敬抱着怀粟,怀粟漂亮的小脸上乌黑的泪印,他沉默了一会,冷冷地补充说道:“长兄如父,他犯的错,本质也是我的错。”
…………
在体育馆的第二层,扑面而来的灰尘渐渐地落在轮椅上,何其鄞看着下面被保护的怀粟,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模糊不清的画面。
明明是已经记不住的场景内容,何其鄞却唯独记住了那一句张扬而不屑的话语。
“你本身就是一个废物,我把你变成废人,只是让你认清事实而已。”
破碎的声音源源不断地传递到何其鄞的耳畔,他没有任何痛苦的迹象,反倒是坦荡到可怕。
和之前在体育馆的凌迁煜明晃晃的恨不一样,何其鄞的恨更像是濒临死亡的小鱼,向大海质问,为什么要抛弃它。
或许,这才是何其鄞复仇的心和爱与恨的起源,也是怀粟面临现在的原因。
何其鄞居高临下地盯着下边的怀粟,那张漂亮到让人眼前一亮的美丽脸庞,与下面剑拔弩张的氛围。
在如此紧迫的情况之下,怀粟却跟何其鄞普遍的印象相反,他呆呆地瞧着帮助他的人,露出的表情又伤心和拒绝,他像是善良过头的孩童。
何其鄞藏在面具的眼神慢慢地变化了起来,收紧了轮椅旁的手掌,也勾起了一抹奇怪的笑容。
怀粟啊,像你这样的人,身边是不会缺人的。
只有你周边都是困难,只有唯一一个救命稻草,你才会醒悟地抓住独一无二的救世主,为自己的过错赎罪。
毕竟,一个人想死很容易,但想活却需要无穷无尽的恨意。
…………
怀家兄弟俩虽那么说,但当那群男生们朝他们一动手,明明没伤到怀戊敬和怀延寂,他们的保镖马上出手制服了。
矛盾转移到了其他人的身上,陈道渊在霸凌小组待久了,他知道这个时候,最应该做的就是逃跑,带怀粟离开。
怀戊敬和怀延寂故意招惹即便给他们准备了足够的时间,但陈道渊一动,一小部分的男生也注意到他的举动。
确定自己无法带怀粟离开,陈道渊握紧怀粟的手一松,他看了怀粟一眼,用口型对着怀粟说了一句“跑”。
怀粟反应不过来,被陈道渊猛地推出了人群当中,等到乌泱泱的男生们脱离他的视线范围,怀粟站稳了之后,他才愣了一会,眼前就突然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