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神秘侧的“幸运”真的很不讲道理,他们根本不知道亚瑟真正需要的是什么,却依旧能准确击中他的软肋,只是损失些花费时间积累的“幸运”,一条“水银之蛇”能无视迷雾城的规则强行把叶夫卡送进来,另一条“水银之蛇”更是让克莱恩大力出奇迹,在无数选择中抓住最完美的那个。
这不可能是没有代价的。
亚瑟不知道生命学派那条“水银之蛇”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他确实不太懂神秘侧的“命运”权柄,但他知道失去这么多“幸运”会有什么后果,这很可能让祂被恢复状态的“真实造物主”抓住,去成就乌洛琉斯的神位。
多一位“命运”途径的序列0,祂回收权柄也会更加轻松。
难道“水银之蛇”也会赌自己的运气吗?
带着这种疑惑,亚瑟抚摸肩上因为缺少变化迷雾的补充,依旧迷你、孱弱的灰白色幼猫异象,过去好一会儿,他神色古怪地收回观察克莱恩的视线,看了眼还在“星星墓地”挣扎求生的布鲁诺,确定他暂时不会死才看向正在百货商场的叶夫卡。
他总感觉这是叶夫卡给自己挖的坑。
没有任何证据,只是一种隐隐约约的感觉。
……
克莱恩返回迷雾城的时候,叶夫卡正在百货商场购买食材,准备亲自下厨制作红烩牛肉配黑面包,就在祂准备再加一份土豆泥去拿土豆时,迷雾城发生了异动,从未出现过的风暴降临。
面对这些异常变化,祂沉默片刻,还是拿起三个土豆放进购物车中。
在感知到亚瑟的视线时,也只是微笑着跟他打招呼。
然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般继续购物。
……
贝克兰德,艾伦·克瑞斯的私人诊所里。
完成最后一次治疗消除腿上奇怪肿瘤的威尔·昂赛汀,正在护士的陪伴下进行康复训练,在他日常完成扶杆行走时,突然一个没站稳就要摔倒,而在他将要摔倒的地板上刚好有一道裂缝,裂缝中卡着很小一块边缘锋利的玻璃碎片。
如果不是有些走神的护士下意识伸出手扶了下,今天就要发生流血事件了。
但被扶了一下的威尔·昂赛汀差点撞到刚好经过父女两,受到惊吓的女孩胡乱丢出金属糖果盒,直接砸到威尔·昂赛汀的眼角,下意识闭上眼往后退的威尔·昂赛汀突然一脚踩空,不可避免的向后摔倒,撞到脑袋。
原来那里几块稍显老旧的地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严重衰朽。
围绕摔倒少年的,是尖叫哭泣的女孩,是大声呵斥的男人,是慌忙道歉的护士,是急忙跑出盥洗室的女仆。
这边的混乱很快引起艾伦医生的注意。
看到护住女孩的父亲正在训斥护士和女仆,却没有人扶起腿上和胳膊上出现擦伤的威尔·昂赛汀,艾伦医生立刻冲过来抱起威尔,然后安抚好女孩父亲的情绪,就带着威尔回到诊室处理伤势。
艾伦·克瑞斯就像一位父亲般精心照料着威尔。
他全程没有喊疼,只是一边按揉着后脑被撞到的位置,一边笑着和大家说自己没事,消减护士和女仆心中的愧疚感。
懂事的让人有些心疼。
等处理好伤口回到病房,他就彻底安静下来,默默看着窗外,看着那棵稍显枯败的大树落下最后一片树叶,眼中露出少许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迷茫。
那块卡在裂缝中的玻璃碎片被他忽略了。
不那么称职的父母也被他忽略了。
……
同样在贝克兰德,圣赛缪尔教堂地下的查尼斯门后有一所特殊监牢,专门用来暂时关押出现失控迹象的教会成员,以及等待最终审判的超凡者罪犯。
丢下任务和同伴私自行动的戴莉就被关押在这里。
这一天,完成分配下来的所有工作,终于申请到许可的伦纳德通过层层检查,带着一份下午茶点心来到这里探视,听到熟悉的脚步声,闻到香甜的芬芳,戴莉提前结束冥想准备迎接访客的到来。
只是半个多月不见,两人都感觉对方有些陌生。
一直忙着,顾不上刮胡子的伦纳德让戴莉感觉有些好笑,而在伦纳德眼中,监牢里那个满头白发的消瘦女性,已经很难和戴莉这个名字联系起来。
“呵!总感觉你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不用可怜我。”
戴莉的安慰话语打破了沉默。
她安静靠坐在床铺上,没有靠近监牢栅栏,也没有索要伦纳德带来的点心。
伦纳德知道这是在避嫌,避免让看守人员怀疑自己想要帮助她逃跑。
对这种照护冲动无脑青年的行为,伦纳德无奈扯动嘴角,默默拿出白瓷盘、银茶匙、柠檬蛋糕,数种小点心,还有盛放伯爵红茶的金属水壶一起放在餐盘上,从送餐口递进监牢里。
感受到戴莉的愕然情绪,伦纳德嘴角勾起个得意弧度,说道:
“没关系,我得到了安东尼大主教的批准,代替塞西玛阁下来宣布对你严重失职的审判结果,还有,这份下午茶你如果不吃,那我就不客气了。”
明白自己可能不会被处死,也不会沦为实验人员,哪怕已经做好面对最坏结果的心理准备,戴莉还是松了口气。
看到伦纳德真的伸手拿走一块小饼干开始吃,戴莉没好气地说道:
“怎么能不经同意就随意取用女士的下午茶,你的绅士风度呢?”
两步走到近前拿起那块柠檬蛋糕和银茶匙,然后背对着伦纳德依靠在监牢栅栏上品尝久违的甜点,细细体会过那种幸福滋味,才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