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陆离并不精通这个,只不过之前跟着手艺老师傅学过。好在手稳,可以入门。
&esp;&esp;石头从客栈一路跟着来到锦钰阁,眯了一觉后,发现老大的屋子仍亮着灯。
&esp;&esp;他以为老大是在连夜看账本,毕竟最近事忙,老大已经很久没来锦钰阁了,估计堆积了一些有得忙。
&esp;&esp;但再忙也不能不睡觉啊,况且老大身上还有伤,石头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合格的小弟,应该进屋提醒一下。
&esp;&esp;他敲了敲老大的门。
&esp;&esp;他想好了,就算提醒不了,那进去给老大磨点墨也是好的。
&esp;&esp;没听到让进,石头还是慢慢推开了门。
&esp;&esp;却见他家老大,此时正像个手艺师傅一般,凝神在那里摆弄些玉器碎片。满案的钳子锉刀水银金泥,哪有放账本的地方?
&esp;&esp;老大,你怎么在做这个?
&esp;&esp;他以为老大在看账本。账本那么重要,为了账本熬夜还说得过去,怎的只是为了支破簪子啊?
&esp;&esp;哎哟这老师傅的活计哪用得着你来啊老大?当心隔墙有耳,石头降低声音,凑近了些,郡丞被杀后,郡里管得严,咱们以后不一定能常来,好不容易来一趟,你怎么做这些?
&esp;&esp;陆离正用镊子将一片碎玉嵌在金泥混裹的花瓣上,别看只是这简单的一步,需要手极其的稳,才能镶嵌对地方,结果旁边石头因为怕人偷听往他身边凑,他怕石头碰到他的手臂打翻整个碎簪,手下意识的躲,结果手抖了一下,最后碎片没嵌上,还掉到了案桌上。
&esp;&esp;陆离不悦的啧了一声。
&esp;&esp;他偏头,横了石头一眼,滚一边去。
&esp;&esp;石头麻溜站远了些,很远,角落里去了。
&esp;&esp;见老大又重新捻起碎玉,角落里的石头很是不解,老大,咱就是说,一根玉簪子而已,坏了就坏了,你补这作什么?
&esp;&esp;依着老大的身价,什么时候连一根簪子都要缝缝补补了?这锦钰阁那么多簪子,不全是老大的吗?这支坏了,直接换另一支就行了,哪用得着补啊。
&esp;&esp;总算将最难的这片补上,陆离缓了缓注意力。
&esp;&esp;他头也没抬,继续手上的事,但好歹回了一句,
&esp;&esp;她就喜欢这支。
&esp;&esp;她?
&esp;&esp;石头挠头,哪个她?
&esp;&esp;云姑娘?
&esp;&esp;老大只对云姑娘的事这般上心,想来就是云姑娘了。
&esp;&esp;不过,
&esp;&esp;云姑娘既然喜欢这支,老大你直接再重新拿同款给她不就行了,怎么还修补起来了?
&esp;&esp;修补之后再给人家,不磕碜吗?
&esp;&esp;老大到底懂不懂啊。
&esp;&esp;客栈屋里,塌上的美人早已入眠。
&esp;&esp;青丝铺了满枕,小脸细润如脂,眸子紧闭,她睡得很熟。
&esp;&esp;但额头冒着冷汗,小手紧紧拽着被沿,看样子似乎睡得很不安稳。
&esp;&esp;鼻尖渐渐有血腥味,越来越浓,云枝忽的从梦中惊醒,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回了云府。
&esp;&esp;只不过此时的云府,已经不似从前,正被大批的衙役团团围住。
&esp;&esp;吴郡的匪患重起,山匪到处作恶,百姓苦不堪言,郡守杨正德下令剿匪。但剿匪之前,他先围剿了云县的县丞,因为县丞的女婿,被查出竟是扶风山的匪。
&esp;&esp;也就是说,县丞通匪。
&esp;&esp;云县云晁,与匪勾结,霍乱朝纲,就地斩杀!
&esp;&esp;不,不要,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esp;&esp;云枝跌跌撞撞朝那边跑过去,但快不过他们的手起刀落。瞳孔紧缩,那血溅了满地,珍珠鞋面被染成了红色
&esp;&esp;啊不要
&esp;&esp;云枝哭着再次从梦中惊醒,不要我们没有,我没答应他呜呜呜没有
&esp;&esp;浑身都在抖,一个劲的摇头说她没答应。
&esp;&esp;好半天,她才慢慢从惊惧中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在榻上,客栈的榻上。这才意识到,刚才血腥的一幕不是真的,是自己做的梦。
&esp;&esp;都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esp;&esp;明明她昨晚没有答应陆离,可却做了一个答应同他好的梦。
&esp;&esp;或许潜意识里,她是想答应的吧。
&esp;&esp;云枝被这个念头吓一大跳。
&esp;&esp;不是的,她不想。
&esp;&esp;他是匪啊,她怎么可能想答应?
&esp;&esp;春兰从外面进来,瞧见姑娘拥着被子坐在榻上,头发有些乱,神色怔怔,似乎有心事。
&esp;&esp;春兰昨晚打水回来看见了,对面的陆知县从姑娘屋子里出来。姑娘当时就有些不对劲,今早更是心事重重,也不知那陆知县昨晚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