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你琴房对面的电话亭。”
祝若栩走出大门,看见街口对面的电话亭,费辛曜正站在里面,拿着听筒和她挥了挥手。
她想过马路到费辛曜身边去,脚一抬起又先看了一下四周。
司机到点会来接她回家,琴房也是人来人往,有认识她的老师同学。尤其是被老师撞见,她和男生在一起走得近,她母亲那边说不定就会收到电话。
祝若栩装作平静的走到街边的长椅上坐下,继续和费辛曜通着电话。
“费辛曜,我有点饿。”
费辛曜想踏出电话亭的脚步收了回来,他看得懂祝若栩的意思,她没有主动走向他,那费辛曜就不能得寸进尺的去靠近她。
他安守本分继续待在电话亭里,“没有吃晚饭吗?”
“嗯。”
“我给你买了吃的。”费辛曜停顿一下,“我给你放在外面的椅子上,你来拿好吗若栩?”
他们隔着一条街,一个电话亭。祝若栩并不能完全将费辛曜看清楚,也不知道他给自己准备了吃的东西。
“好。”
祝若栩说完,就看见费辛曜把听筒放到一边,提起一早买好的东西走出电话亭。
路灯影影绰绰,少年身形清隽颀长,他弯腰将手里的东西放在长椅上时,投在地上的影子都被折成了两段。
他谨小慎微,把自己放低到尘埃里,只为配合祝若栩。
这一幕让祝若栩心里觉得特别难受。
她其实很不喜欢这样的小心翼翼,他们掩人耳目的只为谈一场见不得光的恋爱,这样的恋情不适合清高的祝若栩,更不适合高傲的费辛曜。
快刀斩乱麻的说分手和再见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方式,可是祝若栩舍不得。
她是第一次喜欢一个男孩,接受他的告白选择和他在一起耗尽了她那天所有的勇气。即便她知道自己和费辛曜很难会有什么好的结果,可是祝若栩还是抱有那么一丝的侥幸。
费辛曜重新回到电话亭,又投进去一枚硬币,“若栩,我还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随便买了一些,你要是不喜欢吃就告诉我。”
祝若栩等了一个红绿灯过到对面在长椅上坐下,她和费辛曜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很多,只隔着一小段路和一个电话亭。
这个认知让祝若栩的心里好受了不少,她拿起一旁费辛曜放下的东西,被他用单独的袋子又包了一层,触手还能感觉到温度。
她一边拿出来一边问:“你给我买了什么?”
“姜撞奶,木薯糖水,红豆沙,杏仁露,蛋挞。”
“全是甜的。”祝若栩拿出一份姜撞奶,用小勺喂到嘴里,“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喜欢吃甜的吗?”
费辛曜轻声说:“因为你说你喜欢吃巧克力。”
他顺理成章的觉得祝若栩爱吃甜的。
浓郁的奶香和辛辣的姜汁气息在祝若栩唇齿间散开,谈不上好吃也说不上难吃,但祝若栩不太喜欢。
“费辛曜,我不钟意姜撞奶。”
她对费辛曜从不用粉饰自己的真情实感,费辛曜听完也不生气,“好,我记住了。若栩你不要再吃了,放进袋子里就好。”
祝若栩把姜撞奶盖上盖子重新放回去,又拿了另外一份杏仁露。
费辛曜一直在电话亭里默默地关注她,这份杏仁露应该是合了她的口味,她慢条斯理的喝着,没有说话。
他知道祝若栩最近为了一个钢琴比赛,每天都要练习到很晚,此刻漂亮的眉眼都带着一丝倦意。
费辛曜看得心疼,“若栩,你以后想当职业钢琴家吗?”
祝若栩摇头,“不想。”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辛苦的练习?”
“因为我妈咪希望我样样拔尖。”祝若栩把杏仁露喝完,“就算只是特长,她也想要我做到专业的程度。”
祝若栩不喜欢钢琴,也不喜欢国标。但前者在她母亲看来能够培养出一个女孩的涵养,后者能打磨她的气质,所以祝若栩就一定要学好学精,参加比赛取得名次获得世俗上的认可。
她的生活并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光鲜亮丽,她的心理世界很多时候都是处在一个极度压抑的状态之下。
所以每当这个时候,费辛曜都有些痛恨自己的无能,因为他能为祝若栩做的实在太少。
“若栩,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吗?”费辛曜语气诚挚,“我想你每天都能开心的笑。”
他没有花言巧语,对祝若栩所讲的话里都透着纯粹的诚挚,让祝若栩喉头有些发涩。
费辛曜发自肺腑的想让祝若栩获得快乐,祝若栩又怎么能不对他破例动心。
“费辛曜,我最近除了上课一直都在练琴。”祝若栩有点委屈,“我的手其实练的很疼。”
费辛曜想说那就不要再练,更不要去参加什么你本来就不喜欢的钢琴比赛。可是他知道他这番话说出口也只是给祝若栩徒增烦恼,他们都改变不了她的现状,她更不会违逆她的母亲。
“若栩,我不想你受伤。但我知道你也不会轻易放弃你准备了这么久的比赛。”费辛曜了解她,“手疼了就不要再练了,要擦药,要告诉你妈妈,她会比我更心疼你的。而且你每件事都能做得很好,就算是你不喜欢的事你也能做好。我虽然没听过你谈弹钢琴,但我猜你一定弹的很好听。”
他对祝若栩的开解,从不是天花乱坠的吹捧更不是同仇敌忾的抱怨,而是站在祝若栩的角度用他最大程度的善意和真诚,去化解她的愤怨。
母亲的管束的确会让祝若栩感到窒息,但毫无疑问,母亲也是在意祝若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