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写明时间,不是忘了,而是打算等到天亮,反正晚上也睡不着。如果林笑棠不来,那也无所谓,天一亮就下山坐船,再回来就不会惦记这些事了……她说了不要出现在她的面前,但他还没有好好地道过歉,不能就这么算了!
可如果林笑棠想要算了,不稀罕这份歉意……
那就没办法了。
没办法了。
以后就不会再见了。
他不能从“讨厌人”变得“更加讨人厌”。
所以林笑棠你能不能在乎一下我的无礼?
如果觉得我不可理喻,就来听一下我的道歉吧,不要那么随便地结束我们之间的关系。
来见我一面吧。
时间好像变成了蜗牛,迟缓地爬行着,淌下的粘液供养黑暗繁殖。沉寂仿佛在为某个恐怖的时刻做留白。
戴初蒙知道那个时刻在日出,也或许会提前。在林笑棠没有出现的时间段里,那个时刻随时可能到来,给予他毁灭性的打击。
山谷之前,一马平川,万事万物都无处遁形。
戴初蒙望眼欲穿,用鞋底摩擦着脚下的石砾,把这一片的草都霍霍没了。
他的耐心从没这么差过,也从没这么好过,念头在放弃与坚持之间循环往复。他感觉自己不上不下地吊在半空,只有林笑棠能拉他……结局很有可能是摔下去。
戴初蒙出来时洗了澡,刚进山谷时还觉得风有点冷,此时却出了一身汗,又热又闷。
星河在头顶上缓慢地流转,夜色逐渐加深,晚幕迫近草丛,小路的那头却始终不见人影。
恐怖的时刻降临了。
戴初蒙确信林笑棠不会赴约,幽幽叹了口气,踢了下僵硬的腿,准备提前去渡口等船。船总会来的,等一等就出现了。万籁俱寂,他怀着失落踏上小路,不再目视前方,只专注脚下的路,感觉汗一点点变凉了,甚至有点冷。
他忽然想,林笑棠半夜还会咳嗽吗?
听说她最怕咳嗽,因为不容易好,咳起来没完没了。
他家那边有杏苏散,到时可以打听一下方子,早点回来告诉她。那呆半个月,不行,坐船还要时间,七天好了,回家也没什么事。
晚风推走了一大团乌云,月亮的清辉一泻而下,地面上顿时亮如白昼。
小白靴踢进视野里,扬起的裙摆像麦浪更迭。
“戴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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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妹宝:小小坏狗,拿捏。
化妆
林笑棠最终还是战胜了懒惰,因为信中的“最后”两字。她推测戴初蒙或许要出长任务,想在出发前把事情说开。她虽无所谓他道歉与否,倒是能理解这种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