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笑棠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感觉自己走在某个巨兽的胃里,周遭黑得让她有些心慌。
许嘉云方向感好,后来做了领队,确认他们在深入。
戴初蒙一直在专心定位,没留意踩到好几个水坑,鞋子几乎湿透了。
“戴师兄,小心水坑。”
戴初蒙一愣神,又是一脚踏了进去,和林笑棠面面相觑,脸涨得通红,说道:“多谢提醒。”
林笑棠礼貌微笑。脚下突然踩空,足尖茫然地点了一下,很快又触到坚实的地面。
竟是被坏狗提溜过水坑。
祂松开双手,嘱咐道:“师妹,小心水坑。”
“……谢谢师兄。”
“不客气。”
洞房花烛,却是在幽深的洞窟。
戴允昭攥着新郎喜服,手指摩挲粗糙的针脚,眼神迷离。
有人将喜服塞到他手里,说新娘子在内室,让他别误了良辰吉日。
“滴答——滴答——”
戴允昭看向头顶岩缝,有水从上面滴下,岩壁湿漉漉的。
心上人自幼生在珠玉绮罗丛中,合该住兰堂桂栋,枕软烟罗,任窗外风雨飘摇,只需她岁岁安康。
他怎么会让她在这么寒酸的地方成婚呢?
不行!太不像话了!
戴允昭将喜服一摔,大步流星地走向内室,想与心上人说个明白。
祭坛
内室烛光冥荡,龙凤烛流了一堆蜡泪,像血缎子叠起来似的,室内弥漫着奇异的香气。
晚娘端坐在铺着红布的岩石上,听见脚步声,双手慢慢握紧了。盖头蒙住的并非纯然的喜悦。心跳如雷,半是期待,半是害怕。
药有蹊跷。
这个念头一冒尖,又被晚娘死死摁了回去。
不能疑!疑了就全完了!
难道真要滚回香艳地狱,对所谓的恩客陪笑,直到人老珠黄,落得个给人做妾的下场?
不如赌到底。
横竖烂命一条,爹娘卖过一回,楼主卖过千万回。
唯独这回,是她自己伸手求来的“缘”!
是人是妖有什么要紧?能让她攥住这侯府公子,攥住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从此衣食无忧、被人尊一声“侯夫人”——
就值!
脚步声近,晚娘指节掐得白透,嘴角却硬生生弯起一个笑,故作将为人妇的娇态。